殿內一片寂靜無聲。
身著黑色鳳袍的何靈思安靜的躺在地上，黑色的裙擺如同盛開的黑色牡丹。
“段郎，我知道，不管我怎么說你都不會相信我。”
“而且，我也知道這件事情的后果。”
“我選擇用這種方式，是有私心的。”
“我知道你一定會為我的死而產生愧疚，這樣你就會更加的疼愛天兒，照顧好辯兒。”
“段郎，這輩子能遇到你，我真的很開心也很滿足。”
“唯一可惜的就是不能看著你君臨天下那一天。”
“我知道自已是一個什么樣的女人，也知道你一定不忍心殺害我。”
“可我既然做出了這一切，就一定要付出代價，否則的話眾怒難平，而且日后也一定會有人效仿。”
“或者我沒有死，僥幸的活了下來，可能以后我也不會知道自已再會做出什么難以饒恕的事情。”
撕拉。
段羽將手中的絹帛直接扯碎成了兩半。
..............
夜色如墨，將整座涼王府籠進一片幽深。
檐角懸著的青銅風鈴在微風中輕顫，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夏風在低語。
青石鋪就的甬道兩側，立著幾盞昏黃的紗燈，火光搖曳，將站在兩側的侍衛的人影拉得細長而模糊。
遠處的樓閣隱在暗處，只露出飛翹的檐角，黑沉沉地刺向天際。
偶爾有巡夜的侍衛提著燈籠走過，靴底踏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又很快消失在曲折的回廊深處。
花園的池塘映著半輪殘月，水面泛著泠泠的銀光。
一尾錦鯉倏地躍出，濺起幾星水花，又迅速沉入水底，漣漪蕩開，攪碎了月影。
閣樓上的窗欞半開，隱約可見一道身影靜立。
那人指尖輕扣窗框，目光投向遠處漆黑的夜色，眉間微蹙，似在思索，又似在等待。
夜風拂過，帶起他寬大的袖袍，衣袂翻飛間，透出一絲難以言喻的孤寂。
踏踏。
踏踏。
陣陣腳步聲從閣樓下方傳來。
數人踩著閣樓的木梯一步步的走向最高處。
站在窗欞前的段羽在聽到身后傳來的腳步聲的時候并未回頭，目光依舊看向如同濃墨一般的天際。
“王上。”
“王上。”
“王上......”
來到閣樓上的人紛紛沖著段羽躬身行禮。
段羽輕抬了一下衣袖。
“你們沒有什么話要對本王說的嗎？”
背對著眾人的段羽輕聲說道。
眾人隨即面面相覷，相互對望了一眼。
賈詡雙手插在衣袍當中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
李儒的眉心微微跳動，心中似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程昱目光坦然，荀攸若有所思，柳白屠低頭不語.......
何靈思死了。
這是誰都沒有意想到的。
所有人都以為看透了何靈思的心思，也知曉了何靈思的謀劃。
可是到頭來，何靈思竟然是自盡了。
不明所以的朝臣肯定會以為是段羽逼迫何靈思自盡的。
但此時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楚，段羽是不可能那么做的。
自盡就是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