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已經漫到脖頸，林詞安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鎖鏈纏繞著他的四肢，將他往更深處拖拽。
（動啊……）
他掙扎著，指甲深深摳進掌心，鮮血融入漆黑的水中。
遠處，那個"自己"正站在水面上，俯視著他，嘴角掛著微笑。
"放棄吧。"
“林詞安”輕聲說，"你贏不了的。"
（不……）
林詞安猛地抬頭，瞳孔緊縮——
高塔之上
褚子玉的手已經扣住了林詞安的槍管，高溫灼燒的焦糊味彌漫在空氣中。
林詞安的手指仍死死扣在扳機上，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他的眼神空洞，可眼尾卻泛著不正常的紅，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內部撕扯著他。
（殺了他。）
（不——不能殺他！）
"你還在掙扎什么？"
“林詞安”歪著頭，聲音輕柔，"你已經輸了。"
林詞安的喉嚨里溢出一聲低吼，突然猛地抬手，一把攥住了鎖鏈。
"我……不會……讓你……控制我……"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可手指卻一點點收緊，哪怕鎖鏈割裂皮肉，鮮血順著腕骨滴落。
"砰！"
炸膛的狙擊槍碎片四濺，褚子玉的手臂被劃出數道血痕，可他紋絲不動，另一只手直接扣住林詞安的后頸，額頭抵上他的眉心。
"小安。"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看著我。"
林詞安的瞳孔劇烈顫抖，鎏金色的數據流和原本的銀灰色瘋狂交替閃爍，像是兩個意識在爭奪這具身體的控制權。
（褚……子玉……）
（殺了他！）
（不——！）
但環抱著褚子玉的手，卻從他的身后抬起，一把匕首懸在褚子玉的背心。
海水突然沸騰，黑貓精神體從水下猛地躍出，一口咬住“林詞安”的腳踝。
"你……休想……"
林詞安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手指幾乎嵌入鎖鏈，"動他……"
“林詞安”的表情終于出現一絲裂痕。
"你瘋了？"
它的聲音不再平穩，帶著些許的扭曲，"強行掙脫“程序”，你的精神圖景會崩塌！"
林詞安笑了，嘴角滲出血絲。
"那……又怎樣？"
他猛地拽緊鎖鏈，硬生生將自己從海水中拖了出來！
林詞安的身體突然劇烈顫抖，一口鮮血從唇邊溢出，甩掉了手中的匕首。
他的眼神終于恢復了一瞬清明，手指死死攥住褚子玉的衣領，聲音破碎：
"褚……子玉……"
"……快走……"
下一秒，鎏金色再次席卷他的瞳孔，他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幾乎嵌入褚子玉的皮肉。
可褚子玉沒動。
他盯著林詞安的眼睛，嘴角緩緩勾起一個近乎瘋戾的笑。
"想讓我走？"
"晚了。"
暗金色的精神力如風暴般爆發，直接撞入林詞安的精神圖景！
褚子玉的身影出現在岸邊，銀狼精神體長嘯一聲，直接撲向“林詞安”。
海水翻涌，黑貓從水下躍出，渾身是血卻仍齜著牙，和銀狼一起撕咬向那個幻影，最終煙消云散。
林詞安跪在水面上，呼吸急促，抬頭看向褚子玉。
（你……不該來……）
褚子玉一步步走向他，暗金色的精神力碾碎所有試圖阻攔的鎖鏈。
"我說過。"
他俯身，染血的手指撫上林詞安的臉頰。
"你逃不掉。"
"我也不會放你走。"
高塔之上
林詞安的瞳孔驟然緊縮，眼中的鎏金色如玻璃般碎裂。
他猛地咳出一口血，身體脫力前傾，被褚子玉一把接住。
6872的電子音在褚子玉腦海中響起：
"大佬！催眠程序破解了！但是——"
它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驚慌。
"林指揮官的精神圖景損傷嚴重……他可能……"
褚子玉的手臂收緊，將人死死摟在懷里。
"他不會死。"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狠意。
"我不同意。"
林詞安感覺自己正在消散。
沒有鎖鏈，沒有海水，沒有星空——只有無邊無際的虛無。
他的意識漂浮著，像一縷風，一片霧，明明存在，卻無法觸碰任何事物。
（我在哪？）
（我……還活著嗎？）
他試圖抬起手，卻發現自己沒有手。試圖呼喊，卻沒有聲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