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換個問題？”
林詞安的手指攥緊了褚子玉的衣領。
“回答我。”他的聲音冷得像冰，“你到底在替誰做事？”
褚子玉垂著眼，任由圣子的指甲幾乎要刺破他的皮膚。
他的呼吸很穩，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只是輕輕握住林詞安的手腕，力道溫柔卻不容抗拒地拉開。
“殿下。”他低聲道，“您的頭發亂了。”
——他沒有回答。
林詞安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褚子玉卻像是沒察覺到他的怒意，只是轉身走向梳妝臺，從暗格里取出一把象牙梳。
梳柄上刻著細密的符文，是林詞安去年賜給他的圣物。
“坐下吧。”他輕聲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天氣。
林詞安盯著他，翡翠色的瞳孔里翻涌著風暴。
但最終，他還是坐下了。
——他倒要看看，這個膽敢回避他問題的騎士，究竟想做什么。
褚子玉站在他身后，指尖輕輕攏起圣子散落的銀發。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對待某種易碎的珍寶，梳齒從發尾一點點向上，耐心地解開每一個細小的結。
林詞安從鏡中看著他。
褚子玉的神色很專注，睫毛在燭光下投下細密的陰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緒。他的指尖偶爾擦過圣子的后頸，溫度比常人略高，像是某種無聲的安撫。
“你以為這樣就能蒙混過去？”林詞安冷冷道。
褚子玉沒有回答，只是繼續梳發。
他的手指穿過銀白的長發，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梳理月光。一下，又一下，仿佛這個簡單的動作能掩蓋一切不可言說的秘密。
林詞安忽然抬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褚子玉。”
梳子懸在半空。
褚子玉終于抬眸，從鏡中對上圣子的視線。他的眼神很深，像是藏了一整個黑夜的寂靜。
“您知道的。”他輕聲道，“有些事……我不能說。”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林詞安的瞳孔微微收縮。
褚子玉的手腕在他掌心下輕輕轉動，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無聲地劃了幾下——
那是一個古老的暗號。
「信任我。」
林詞安的手指僵住了。
褚子玉趁機抽回手，繼續梳發。他的動作依舊平穩，仿佛剛才的暗號只是錯覺。
房間里只剩下梳齒摩擦發絲的細微聲響。
許久，林詞安閉上眼，低聲道：
“你最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褚子玉的指尖停頓了一瞬。
“我一直都很清楚，殿下。”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是某種誓言。
梳子最終停在圣子的發尾。褚子玉俯身，嘴唇幾乎貼上他的耳尖，呼吸灼熱：
“就像清楚……我永遠屬于您一樣。”
（地下禁地·第三儲藏室）
褚子玉踏入地下禁地時，四周的黑暗如有實質，黏稠地纏繞著他的鎧甲。
他的腳步很輕，卻每一步都踩在封印陣的節點上，仿佛早已熟悉這里的每一寸布局。
“大人，您終于來了。”
陰影中，一個黑衣人單膝跪地，聲音沙啞。
褚子玉沒有看他，只是抬手示意他起身。
月光透過穹頂裂縫，在青石地面上投下蛛網般的銀紋。
褚子玉單膝跪在封印陣中央，指尖懸在陣眼上方三寸，遲遲未落。
\"大人？\"黑衣人首領低聲催促，\"再拖下去，圣力潮汐就要...\"
\"閉嘴。\"褚子玉冷聲道，左胸的太陽烙印在暗處泛著微光。
他垂眸看著陣眼中懸浮的水晶瓶——里面盛著從林詞安圣袍上取下的血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