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南朗聲答道,“末將上官就是剛才講話的王都尉,之前末將麾下斥候偵得西突厥援軍自西北方向掩襲而來的情報,王都尉自告奮勇來中軍傳信,然而卻一去不返再無音訊。
情勢危急之下,末將臨機專斷,率領本部并聯合回紇友軍,繞后突襲西突厥援軍首腦,幸而奏效。
上官缺位,事急從權,末將特來請罪。”
自告奮勇四個字,郁南說的一字一頓,不僅加大加粗還是斜體下劃線,生怕帳內眾人聽不真切。
郭晶飛聞言惱羞成怒,跳起來就要張口呵斥,卻被坐在他前面的侯天萊扭頭一個眼神按住。
后者垂著視線輕飄飄地說道,“請罪?我看是請功吧,木旅帥是不是覺得自己擊退了王帳援軍功莫大焉,于是就可以全然無視軍中規矩,自顧自地闖到這中軍大帳來?
議功議過,自有總管大人專斷,什么時候輪到小小的旅帥自作主張了?
還什么追下去彈指可滅?天大的笑話!大軍行止,何等嚴肅,豈能由得下屬七嘴八舌各抒己見!”
侯天萊看也不看郁南一眼,扭身朝著居中的帥位拱手而談。
“程總管,在下忝為軍中副總管,執掌大軍法令綱紀,不得不秉公直言,請治斥候旅帥木蘭違令出兵、擅闖節帳、不敬上官、以下犯上之罪。”
扮演主帥程知節的江匯武闔著眼簾像是睡著了,完全沒有反應,而坐在侯天萊對面的汪勁松則是哈哈大笑。
“好一個秉公直言,我正想請教王副總管,你秉的是哪家的公,言的又是誰家的話。”
侯天萊面色一沉,轉過身恢復了正姿,口中涼涼地回答,“蘇副總管,何出此言?”
汪勁松不理他,反倒站起身面向木蘭說道,“木旅帥,當初偵得王帳援軍動向之后,何以是斥候統領王都尉親自折返中軍報信?個中詳情,你且細細說來。”
郁南拱手一禮再度站直,不卑不亢道,“當時情勢已經十分危急,末將安排在外圍5里處的斥候回報,王帳援軍共有騎兵七八千之眾,正在休憩整隊,隨時都有可能對我軍發起突襲。
<divclass="contentadv">末將已將情報悉數上報王都尉,并建議一邊急報中軍,一邊集合部屬向毫無防備的敵軍發起突擊,以便打亂敵人部署,給中軍爭取時間。
然而王都尉以事關重大不可擅專為由,拒絕了末將的出擊建議,并堅持自行前往中軍傳信,還吩咐末將,沒有中軍回令,決不可擅自出擊。”
郁南的話說到這里不得不停下,因為營帳內低低的唏噓和驚嘆此起彼伏,匯聚到一起之后已經足以掩蓋她的聲音。
至于郭晶飛,整張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汪勁松低喝一聲,止住營帳內的嘈雜,隨后用眼神示意郁南繼續。
郁南接著說道,“上官有令,末將不得不從,但在軍令之外,末將尚可盡己所能。
末將與回紇小王子土迷度相交莫逆,此次決戰回紇部落亦是我大唐盟軍,因此向其借兵并不違背軍令。
于是末將自回紇部借得騎兵五百,匯合本部斥候騎兵三百余,合計組成八百突騎。
兩刻過后,中軍回令還是沒來,王帳援軍休整完畢開始次第前行,如此局勢,已經容不得末將繼續猶豫。
敵人援軍距離中軍大營二十里,騎兵全速奔馳一刻即到,末將不敢再等,請土迷度所部回紇騎兵自西南方向先行突擊以引走敵之后隊,末將隨后親率本部騎兵直擊敵之中軍。
幸得眾將士上下一心拼死用命,王帳軍主將遇襲之后驚慌失措,拋下前軍自行潰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