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我雙方博弈,類似這種虛假哄騙的消息總是會被不停地拋出來亂人視線,讓你對自己的計劃生出懷疑,然后做出更改和遲疑,最終露出破綻。
這是很常見的手段,無論是朝堂的黨爭還是江湖勢力的交鋒都經常能夠看得到,所以能從復雜的信息中分辨真假,本身就需要冷靜睿智的判斷和洞察。
只不過現在說這話的人是顏北,所以皇后并沒有去懷疑這話的真假,因為顏北要么不說話,要么說真話,他是從來不屑于說假話的。
顏北搖了搖頭:“我并不知曉裴天機會不會去浮萍山,不過那對我來說都不重要。”
皇后問道:“那對你來說,什么才重要?”
無論是顏北還是皇后,都是真真正正站在六境之下的最頂點,如他們這樣的人要么不謀劃,一旦謀劃,便關乎著整個世界。
這是自身所處層次所決定的。
衍變的世界周而復始,明明什么都看不見,顏北卻能夠清楚地撫摸每一片桃花,他并未回答皇后的問題,而是說起了以前的事情。
“你讓南陵河神水淹遂寧,滿城流離失所,數萬人死于非命,只為了得到一個安心的結果,這真的值得嗎?”
皇后目光中帶著愧疚,卻還是道:“與無數人的性命比較起來,數萬人生死是該有的取舍。”
她頓了頓,望著那方天地:“陛下竟然沒有殺我,就證明他也對自己的計劃存有疑慮。”
顏北道:“這是我唯一無法贊同陛下的一件事,水淹遂寧之后,就該殺你,如此圣朝內部就不會亂。”
皇后微微搖頭:“顏北,你還是沒有真正看懂,陛下和院長意圖帶著天下進行一場生死之間的豪賭,勝負參半,贏了,皆大歡喜,敗了,整個世界化為烏有,其實這個計劃真正重要的地方并不是開啟之后,而是開啟之前。”
“沒人敢賭開啟之后,所以為了絕對安然無恙地活著,無論是儒山還是神教,無論是異教還是北海,全部都會在開啟之前阻攔計劃的實施,你以為陛下為什么不殺我?”
皇后目光復雜:“因為陛下怕,他怕自己的計劃一旦在開啟之前便被阻止,一旦出事,圣朝需要有人繼續撐著,所以他不會讓我死。”
就像世界需要異教兜底,圣皇也需要留著皇后為圣朝兜底。
在一開始皇后還并不完全確定這一點,所以她水淹遂寧,借著這件事來看圣皇的反應,再然后就到了現在!
這就是皇后以及后黨在圣朝扮演的角色。
這就是圣皇為何始終不會親自下場的原因。
顏北看著她:“我知道,但我也知道你不是唯一的人選。”
皇后點了點頭:“如果虞蘇愿意,那么一切都不會發生,可他是絕對不會愿意的。”
顏北想了想:“還有虞子期。”
皇后道:“那就是我死后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