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冀輕笑一聲,他對蘇起自然是感官很好:“小劍仙竟然也來了,早知如此我剛剛便不再有所保留了。”
蘇起瞪著眼睛:“你剛剛竟然還有所保留?”
李子冀沖著驢車方向輕輕點頭示意,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直到時間流逝,傍晚將至,浮萍山前的這場秋雨總算是快要停歇。
崔文若道:“這場雨總算是快要停了。”
李子冀看著高聳入云的浮萍山,意味深長道:“真正的風雨才剛剛開始。”
陳世仙和白書落敗,周志離去,浮萍山四境之中便再無人能夠與自己爭鋒,那么接下來要出面的,就該是五境大物了。
秋雨停下,晚霞如火,李子冀盤膝坐下,靈氣烘干地面四周,他指尖輕動,劍氣排列成琴弦,婉轉悅耳的西山小調倏然響起。
直到天明,日復一日。
......
......
棠溪。
如這人煙稀少的小城夜晚總是很安靜的,沒有燈火通明,也沒有徹夜香場。
佛子坐在院子里望著天上的月亮怔怔發呆。
“你在看什么?”
陳草將收好的藏草曬干,她的生意已經越來越差了,因為棠溪的小孩子基本人人都買過了她折出來的小動物。
月光柔和,古井里映著波光。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小僧覺得李公子這首詞寫的實在太好,難怪可以引得文宮震蕩。”
人總是會回憶和懷念的,無論喜不喜歡,在夜深人靜,在遭遇迷茫的時候都會下意識的想念從前。
佛子在想苦渡,他曾經最尊敬的長輩。
他也在想著長覺寺,佛主,騎象羅漢等人的態度,很多細節都是禁不住細想的,佛門只想要獨善其身,可若不渡人,如何能夠稱之為佛呢?
世事總難料,佛子在初次下山之時雖然沉默寡言,卻個性鋒芒畢露,后來彩云山一事后游歷天下,勘破諸多因果,他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這句話實在說的太好,說滿了世事無常變化。
陳草也在抬頭看著月亮:“不知道他現在怎么樣了。”
佛子微笑:“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陳草道:“這只是美好的向往,可這個世界是殘酷的。”
她當然有資格說這話,因為的確很難找到有幾個比她還要孤獨,還要落寞的人,她好似還擁有著一切,洗劍宗,掌教之位,天之驕女...
可實際上,陳草現在什么都沒有。
就連這月光,也不只屬于她一個人。
“小僧要走了。”
佛子忽然開口。
月光當然不刺眼,只要愿意,可以永遠注視著。
陳草沒有轉頭,只是嗯了一聲。
佛子站起身子:“天下事我已經看得很多,也該準備去做自己的事情了,陳姑娘,你還要看多久呢?”
他看著陳草,平和的目光帶著勉慰。
陳草已經在棠溪太久了,久到了早該離去的時候。
陳草沒有說話,天下之大,無處不可去,只是對她來說能去的地方并不多。
月光柔和,佛子雙手合十,僧衣在月色下亮起佛光,他伸手撿起一只小草雞放進了背上的包袱里,然后邁步離開。
所過之處,遍地生蓮。
佛子已經入了四境。
金色的蓮花在月光下飄散在院子里,陳草雙手環抱膝蓋安靜的坐著,將額頭輕輕貼在膝上。
......
......
“你認為裴天機不會去浮萍山?”
梨園里,皇后聽著顏先生的話,縈繞火陽的眸子似乎動了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