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景簡單,卻帶著返璞歸真的愜意。
單弘毅很喜歡這樣的景色,也很喜歡這樣的地方,與威嚴充滿神輝的神山比較起來,他更喜歡這里,只是卻并不喜歡留在這里。
因為他的內心深處有著坐上那張神座的欲望,所以哪怕他很喜歡眼前這個偏僻的地方,卻還是要迫不及待的回去。
由高及地的巨大琉璃窗前還跪著一名穿著教袍的女子,只是這名女子身上的教袍凌亂,無法遮擋住上下身形,裸露的雪白為神圣增添了一抹罪惡。
她已經在這里跪了一夜。
只是此刻并沒有人會將視線放到她的身上,聽著心腹說的話,單弘毅好像并不在乎,他只是盯著手里的神諭,眉頭緊緊皺著。
神殿內沒人說話,外面江面的風吹著木橋微微顫著,江水倒映著神殿的影子,在陽光下略顯黯淡,就好像是人性的兩面。
“判司,祭祀神殿已經開始注意到長澤,若是消息被傳到大祭司耳中,祭祀神殿只怕會大作文章。”
見單弘毅許久沒有說話,心腹再度開口提醒。
因為審判王庭權柄無人監察節制,所以祭祀神殿一向不滿于此,若是得知單弘毅被貶至長澤后依舊不知悔改反而更加過分,一定會大做文章。
這件事一個處理不好就是十分嚴重的后果。
但單弘毅依然沒有開口說話,他仍舊在盯著自己手中亮起的神諭,眉頭皺的更深。
見此,心腹終于是明白了什么,試探著詢問:“大人,可是神山那里傳來了消息?”
單弘毅淡淡道:“蓮花見到了神子,神子去了神庭,神山喚我回去對質。”
心腹面色一變:“審判王庭的人竟然沒有攔住那個賤人?”
單弘毅放下了手中的神諭:“從前去追殺蓮花的人都被殺死之后,我就猜到會有這么一天,李子冀能幫她殺人,自然也能幫她見到神子。”
李子冀在青云山中殺了審判王庭的五個人,救走了蓮花,這件事除了純陽宗幾人之外本沒人知道,只不過神教畢竟是不一樣的,尤其是審判王庭,自有追查死因的法子。
何況李子冀事后還出現在了衛族,鬧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想不被人知道都不可能。
稍加推斷,就能猜出是李子冀救了蓮花,得到了奇物。
目光望著窗外江水,單弘毅語氣略有冷淡:“只是我沒想到,神子竟然真的會愿意為了這么一件事與師尊對峙,看來祭祀神殿的確真的打算對神庭動手。”
當任何一種權力缺少監督權,缺少知情權,缺少選舉權的時候,都將會脫離普羅大眾。
天下勢力大多都是如此,權柄和信仰只是愚民的一種方式,圣朝也是如此,區別在于圣皇足夠英明,朝堂內外絕大多數官員都是真正為了百姓思考和付出的,想要形成清明的社會,法治永遠大于人治。
只有一種情況是人治大于法治的,那就是當權者足夠英明,足夠公正,足夠無私,一千多年來圣朝都是如此清澈干凈,只不過近些年也開始因為某種斗爭而顯得渾濁。
這都是無法避免的事情,對于掌權者來說,天下最重要的不是所有人都過得好,而是必須要穩定。
審判王庭就是維持神教形象穩定的利刃,讓叛逆者畏懼,讓想要叛逆者恐懼叛逆之后要承擔的代價,以此來維持教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