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某種角度去看,肖西北也是一個很純粹的人。
雪已經迷蒙了視線,就連搖晃的紅色燈籠都已經看不清楚輪廓,肖西北此刻忽然能夠理解李子冀這仿佛思鄉的情緒,因為他也忽然開始十分想念那個純粹而又眸光凌厲的姑娘。
“她還好嗎?”
他找不到陳草的下落,得不到陳草的消息,思念就像是被一扇門關在了墻后,這時候與李子冀一起喝酒才算是掙脫出來。
“不好。”
李子冀回答道。
陳草的境遇當然算不上多好。
肖西北不知道該說什么,或者說他根本不知道該以什么樣的立場去說話,他想要將陳草帶去純陽宗,想要找洗劍宗的人出口氣,可他沒有做這些事的理由,最關鍵是陳草也不會希望他這么做。
所以他只能再次陷入沉默,壓下心頭涌起來的苦澀。
酒鋪里很暖,哪怕一窗之隔就是風雪飄搖,酒鋪里也依然很暖,這兩壺酒還很暖。
肖西北微有些落寞和感慨:“我很羨慕你。”
李子冀靜靜喝著酒。
肖西北道:“我不羨慕你是三千院的弟子,也不羨慕你是圣皇的執劍人,我只羨慕陳草很喜歡你。”
愛情豈非個繞不開的圈子?
我喜歡你,你喜歡他。
“她一定很喜歡你偶爾與她說說話,一定很喜歡能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會有你幫她,也一定很希望自己能夠越來越強大,唯有如此或許才能配得上你。”肖西北倒著酒,酒水流進杯子里,發出輕微的響聲,他自嘲一笑:“因為我也是這么想的。”
李子冀依然沒有說話,或者說他不想談論類似這樣的話題。
他從未想好過,也從未做好過準備,他本是個清心寡欲的道士,從未有喜歡與否這樣的概念。
雪今夜似乎不會停了,紅泥小火爐一直很暖,二人各自無言,側目看著窗外紛碎的雪。
......
......
整座衛城都可以說是衛族的人,只是真正的衛族居于城池中央,哪怕今晚的風雪如此巨大,衛族依然是遮掩不住的熱鬧。
前來祝賀的客人已經坐滿了客房偏院,可仍舊絡繹不絕的來人,這些人中拿到請帖的只是少數,大多數人只是來湊個熱鬧,希望能混個臉熟。
畢竟方圓萬里就只有衛族與琉璃宮這兩個一流勢力,現在雙方聯姻重歸于好,若是能攀上交情,加深些印象,以后在這萬里方圓就再也不會碰見什么麻煩。
道賀,敘舊,暢談,大笑之聲經久不息,今夜沒有人打算睡覺,晚宴會持續一夜。
明天就是大喜之日,衛族和琉璃宮的人都做足了準備,拿足了面子,一角一落都不能有絲毫差池,不僅僅是一場婚宴,同樣也是向天下人展示實力的一次名片。
兩家修好,重開密藏,意味著衛族有機會重回當年鼎盛,這當然是好事,所以哪怕是生來桀驁的衛族族人,在這幾天時間里也是收起了那份眼高于頂的傲氣,不希望這重中之重的幾天出現什么紕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