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青遠讓劉銳先坐下,他又順手扔給劉銳一支香煙。劉銳先是坐下,卻把香煙擺放在桌角。
卓青遠一邊抽著煙,一邊陷入沉思。
“我姐那邊的項目怎么樣?她們進展到哪一步了?”
“我找青玉姐談過一次,她不同意。而且她對李慶的態度,也不是那么友好。”
“李慶?”
卓青遠的第一反應是他曾強奸過李林紅,李林紅曾拿著鐮刀在眼鏡店鬧過一回。從那件事起,卓青玉打從心底就看不起李慶。
只是卓青遠不知道的事,李慶和小蓮結婚后,一直家暴她。小蓮的遭遇,沒人比卓青玉更清楚。
如果說李慶強奸李林紅,卓青玉還只是看不起他。
那李慶家暴小蓮,足以讓卓青玉對他恨之入骨。
如果讓卓青玉把工程項目遞給陳亮,換取替李慶作證的資本,簡直是天方夜譚,癡人說夢。
卓青遠只知道姐姐和陳亮有過節,但對她記恨李慶事原由卻不清楚。
“那常松波怎么說?還有劉新宇,黃小娟的老公,他們怎么說?”
“常松波不愿意出庭作證,因為上一次的事情,他在縣里已經挨過批評,現在他不想再摻和這件事。”
“媽的,這怎么叫摻和?只是讓他把事情講清楚。”
劉銳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一時之間,辦公室里一片死寂,空氣冷得讓人發毛。
“家里的情況怎么樣?”
片刻之后,卓青遠接著問道。
“她爸沒表態,當面嘀咕的不在少數。不過這事他們做不了主,即使她爸反對,也左右不了什么。”
“千萬別因為這事跟他們家鬧情緒,你要是覺得為難,也別藏著掖著。”
“結婚的事情還在按步就班,該準備的都已經準備好了,沒什么可為難的。”
“那就先準備結婚的事吧,結婚的事要緊。案子還有段時間,一時半會沒關系。陳亮的要求先拖幾天,我去找我姐談一談。”
“那劉新宇,要不要找他聊一聊?我們可是剛給過他三套房子。”
“他還是算了吧,陳亮要是不點頭,他屁都不敢放一個。”
卓青遠雖只比劉銳大一歲,若論識人之明,劉銳比他還差著兩個檔次。
為了救李慶,卓青遠不得不去求一次姐姐。不過這件事,確實讓卓青玉跟著為難。
如果殺人可以不用贖罪,她會毫不猶疑地殺了李慶。一想到李慶和小蓮的兩年婚姻生活,她就氣得牙根癢癢。
李慶和小蓮的婚姻起源,本就是一宗犯罪。也只有卓青玉最清楚,如果不是李慶同樣強奸小蓮,小蓮斷然不會那么著急嫁給他。
而且婚后,李慶更是經常酗酒,喝多之后就折磨小蓮。他們唯一的孩子,也在小蓮懷孕期間因為李慶的原因沒保住。
“他是你同學,不是我同學。是你兄弟,又不是我兄弟,跟我沒關系。小蓮才是我妹妹,讓我替他說情,門都沒有。”
“李慶固然有錯,但罪不致死。”
“罪不致死?那鋼子就罪該萬死嗎?不也一樣死了。你不一直說惡人自有天收嗎?現在好了,老天爺來收拾他了,讓他去死吧。”
“這哪里是老天爺要收他,是法律要制裁他。”
“那就讓法律制裁他好了。”
“罪不致死,讓他吃幾天牢飯,在里面好好悔過就可以了。”
“你說的輕松,當年小蓮代你受過的時候,你有沒有替小蓮考慮過?你知道小蓮當年為什么選擇嫁給他嗎?是他強奸了小蓮。”
卓青玉情緒激動,一時沒剎住車,一下子把實情說了出來。
卓青遠一時天旋地轉,李慶強奸過醉酒的李林紅,這事他是知道的,也是李慶親口告訴他的。可是他和小蓮的事情,卓青遠完全不知情。
他原以為,小蓮只是聽聞自己和金玉梅訂婚,絕望地選擇嫁給李慶。他對小蓮懺悔的時候,也僅僅是因為自己辜負她的一片心意。
原來又是李慶。
卓青遠一時難以接受,到底是為什么?
“有些東西你看不到,但你可以去問問劉銳。你問問他,小蓮身上的傷疤都是怎么回事?他醉醺醺地回到家,拿著煙頭就往小蓮身上戳。如果你是法官,你是判他吃牢飯,還是判他被天收?你有沒有想過?你讓劉銳出庭作證,也是對他的一種折磨?他是你手下,你是他恩人,他必須得聽你的。但我是你姐,我做不到。”
卓青遠再也坐不住了,他起身摔門而出,逃也似的離開姐姐公司。
為什么會是這樣?怎么可以是這樣?
這些隱藏的秘密,如果不是因為他來求姐姐,或許他永遠不會知道。
卓青遠開車來到看守所,他把車停在門口。
他彷徨著,猶豫著,但始終沒有勇氣下車。
他在車里坐了半個小時,抽掉三支煙,然后又重新發動車子,去省城。
在卓品超家里,卓青遠再次喝得酩酊醉。所有的懺悔都為時已晚,當年小蓮受過的苦,都被她一個人慢慢地消化掉了。
可是小蓮每次見到他時,永遠都是那個小蓮。依然把他當作崇拜的偶像,他依然是無所不能的小飛哥。
這一切,都源于她對他無私的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