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的幾乎能滴出水,在這樣一個夜深人靜的時刻,所有的聲音都會被感官無限放大。
在一個十分陰濕的地牢里,一個女人被人像一條脫水的魚一般被甩出去。
女人滿臉是血,血水順著臉頰緩緩流下,不一會兒就把她清晰的五官模糊成了一團。
發絲已經被汗水浸濕了,濕噠噠地糊在臉上。
她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如果不是身上還隱隱約約地有些起伏,讓人幾乎以為她已經死了。
隱隱有皮鞋聲響起,腳步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女人面前。
看著腳下幾乎像個死魚的女人,男人“嘖”了一聲,緩緩蹲了下來。
“阿靈,你說你,怎么這么傻,這么想不開要在這個時候動手,你動手就算了,還偏偏失手了,你讓我怎么替你求情啊。”
聽到“求情”這兩個字,阿靈的睫毛如同蟬翼般顫了顫,眉頭緊緊鎖起,緩緩睜開了眼睛。
“……不……用你假好心。”阿靈從干涸枯裂的嘴中艱難地擠出這幾個字。
她的嘴角掛著嘲諷的笑容,看著面前這個就算蹲下來依舊比自己高上許多的男人。
求情?周無漾不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就已經是十分難得了,又怎么會替自己求情,對她來說,這樣的可能比明天是世界末日還要小。
周無漾挑了挑眉:“以你對他的了解,你覺得這件事可能就這么簡單的過去嗎?你的傷雖然看著重,但是你自己應該很清楚,這只是一些皮外傷,根本就沒傷及內里,以你的身體狀況,養幾天就好了。”
阿靈一愣,的確,這些話他沒說錯,這次她的確犯了很大的失誤。
按照平時是不可能這么簡單就放過她的,以前這種情況,她幾乎要丟掉自己的半條命。
而這次……阿靈放在地上的手動了動,身上傳來細細麻麻的疼痛,如同千萬只螞蟻在身上游走啃食,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正如周無漾所說,這些傷口只是看著猙獰,實際上傷的并不重。
難道……阿靈的眼神突然有些發亮,在這漆黑一片的環境里發著幽暗的光。
“別自作多情了,那個老頭是不可能心疼你的,你對他來說不過就是一把鋒利且任他擺布的刀,一個工具而已,死了就死了,他根本不會在乎你的死活,在他眼里,最重要的永遠是他的利益,這件事,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周無漾的話把阿靈的幻想無情戳破,阿靈的眼神瞬間灰暗下來,她的手緩緩收緊。
是啊,她應該最清楚他的想法了,那個人根本不會在乎自己的死活,自己就像是一塊抹布,可以被隨意丟棄。
如果不是他的話,那就只有……阿靈想到周無漾剛才的話,她皺了皺眉:“是你……為什么?”
為什么要替她求情。
“你不用太感謝我,一句話的事,我只是覺得你太可憐,你死了,我就沒有樂趣了。”周無漾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散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