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棟別墅里的插花，向來是花藝師準備的，花藝師卻不是時刻都在別墅里，只有固定的時間上班，插花的工具也放在別墅的某間插花室里。
負責雜務的保姆帶祁月笙上樓，“太太，請跟我到這里來。”
劍山（花插）、花泥、花道剪以及打刺鉗，綠膠帶，七寶花留（插畫中用來固定的工具），祁月笙學習插花的時候上過相關課程，看到布置文藝溫馨的花藝室，心情自然好了許多。
感覺這種環境養人，不僅讓人心平氣和，還能延年益壽。
“太太需要我們幫忙嗎，要不要叫花藝師過來？”
祁月笙連連拒絕，“不用麻煩你們啦，我自己就可以的。”
她笑容溫柔，心情也不錯，難得起興致，也不喜歡旁人打擾。
覃墨年開完會，已經晚上六點。
這個時間天早已黑下來，送走書房里的那些下屬，整幢別墅里人煙稀少，喧囂聲漸漸淡了，覃墨年從文件里抬眸，緩了緩回神，打給樓下。
“太太走了嗎？小坖的朋友們呢？”
這未免也太安靜了，雖然是他工作的時候也不想讓人打擾。
管家面色淡然，仔細看眼里噙著笑，“太太沒走，小坖的朋友們已經被各家家長接走了。”
覃墨年點點頭，揉了揉疲憊的太陽穴，“太太在做什么？”
還沒等管家回應，他又打斷，“算了，我自己下去看看。”
樓下，客廳里，幾位傭人，眾星捧月地把祁月笙圍坐在中間，有說有笑、躍躍欲試地品嘗祁月笙準備的新菜。
“這是炸菊花嗎？”
旁邊一只手伸過來，五指修長如玉，語氣里帶著好奇，戳了戳跟花冠一樣金燦燦的一盤菜。
“誒？”
她還沒來得及攔，覃墨年就端走了。
在場的傭人們見狀，都自動退后一米開外，站在兩人后面，以防僭越。
祁月笙皺眉，他怎么跟沒見過世面的小孩一樣，也不拿筷子，直接掐一段塞進嘴里。
她起身要奪，覃墨年卻神色舒展，“還不錯，這花是從哪訂的？”
祁月笙摸了摸手腕，心里想著園丁辦事爽快，這菊花大概也沒多少錢，再說就地取材算是節約，花敗了卻不利用更是白癡。
她也就實話實說。
覃墨年向來鎮定的臉卻有片刻出現裂痕。
保姆、管家紛紛低下頭，把剛剛的事在腦復盤一下，猜測也許是覃墨年不愿意，萬一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殃到他們這些無關者身上。
“怎么了，很貴嗎？你怎么一副很心疼的樣子？”
全世界都仿佛進入隆冬，萬籟俱寂到聽不到任何的雜音，這完全不是夸張，因為除了窗外拂過的陣陣風聲之外，室內連人的呼吸聲都聽不到。
良久，腦子里自動生成財務報表的覃墨年，頗廢了點力氣才把那些支出收入甩到腦后，輕輕咬牙，慢慢吁出一口氣，違背了自己的良心。
“不貴。”
“真的嗎？”
“真的。”
“那我送點去給覃坖嘗一嘗。”祁月笙從覃墨年手里接過盤子，紅色中跟鞋子沉穩而緩緩，搭配漸變色刺繡的裙子，很有女人味。
那裙擺好像波浪似的，行走之處，在覃墨年心上掃。
覃坖的朋友們都走了，下午的玩鬧的確很酷，但現在安靜下來就有點全世界只剩下自己的孤寂感，好像無窮無盡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淹過來，讓他非常想找到一個紓解的出口。
例如此刻，他摸了摸自己癟癟的小肚子，明明劉姨下午給他和小兄弟們送過拇指餅和牛肉小漢堡，但他還是在心底嘟囔，媽媽怎么還不來叫他下樓吃飯，難不成媽媽已經離開了嗎？
想到這里，他突然從高腳凳上跳下來，剛要跑去門邊開門，面前就擋住了一個黑影。
這個人正巧就是端著盤子的祁月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