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走近,發現那局殘棋已經不在了,而旁邊有個木盒子,大概率是收起來了。
張之陵看著他的目光,悠悠一聲嘆息:“天地新開,這舊棋局也該收起來了。”
“留著,做個念想也很好。”江凡道。
張之陵搖頭:“之所以是殘局,就是沒看到希望,不知該如何繼續。如今,社稷清明,江山鼎定,路走通了,何苦還留著,我打算去祭拜時焚燒,也好讓老友泉下心安。”
江凡點點頭:“是啊,總算華族歸一,第一步完成了。”
平宗微笑道:“你這孩子啊,本來還想感慨一番,新老交替,你這一句第一步,就把祖父的話給噎回去了。”
周鐵膽哈哈笑著:“這小子,鬼精鬼精的,是不想看到我們這些老家伙傷春悲秋,感懷故國遠去。”
江凡陪笑道:“哪有,只是實話罷了,未來大域亂華,天人下界,都是迫在眉睫要應對的啊。”
張之陵緩緩道:“不管未來如何,小子,你們夫妻已經做出千古大業,我們幾個老家伙實在感慨萬分。想當年在臨江閣,你還是個不想問世事,只想偷渡人間快活一生的小小漁郎。卻怎知,終歸釣起整個天下。”
聞人仲達也目光復雜:“一闋臨江仙,本為慨嘆古今是非成敗,你這吟誦之人,卻活成一個激昂當世之傳奇,要留給后人吟誦了。江凡,老夫終歸不得不承認,老張眼光是真的好,老夫不及也……”
張之陵搖頭:“老夫也沒想到啊,一次心動,翻了篇章。你這最心不在天下之人,卻成全了整個人間。”
江凡笑著給諸人斟酒:“時也運也,沒有小翠,我不行。還有鳳辰、項臣、魏王等等,當世多少豪雄都在成全我們。”
周鐵膽頷首:“是啊,這才是最讓我們感嘆的,雖梟雄卻也各有大義,人間千秋,英名必不朽。但終歸是折服于你們夫妻二人,才能走到今時今日,你們才是天命,天選。”
江凡撓撓頭:“后邊論治國,依然要看小翠。”
姬宗熠拍拍他肩膀:“兒子,不必妄自菲薄,她打下了天下,也能治理這天下,但以后還有更激烈的戰斗,那就要看你的了,擔子更重啊。”
江凡笑著應對,終歸發現,平皇和明皇,以及這些宿老們,真正釋懷了。
是啊,萬古悠悠,皇朝更迭,舊去而新來,始終為天道周章,唯人心難以割舍罷了。而今回望,終能坦然,他們釋得以釋懷,又何嘗不是自己的幸運呢。
……
離開之前,江凡有太多事需要安排,所以足足拖了四個月,中間還特地拿出兩個月進入神器修行。直到他完成最后一件事,請要去北海的凌云丈母娘把用完的靈主的腦袋捎去給大祭司做安排之后,才算徹底搞定。
而這一趟,為了保密,他除了把桃之夭徹底整容變成個司機,再沒帶任何人,也沒乘坐任何山海異獸,甚至沒有攜帶悶雷、打神鞭,唯獨把天劍變形之后藏在了衣服底下。
不過,有個人卻得搭一趟便車。昆侖大長老。
當初就說過,大長老將要蛻變,他擁有西王母手札,而江凡知道西王母所在,這次,他會順路將大長老送去黃金城。
五月初一,江凡動身了。
這個秘密,卻沒人知道,因為眾人皆知,他接到圣旨,要放下一切事務,潛心主持修建長安帝都。當然,這個江凡,是林南燕化身。
三年,對這個平均壽命比較長的世界的人來說并不算漫長,所以,最初誰也沒太當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