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定阿娘說她頭上的珠花不見了,她的第一反應便是心頭一痛。
那是娘親在爹爹陣亡的消息傳來后,特意給她準備的。
自那之后,她每天都戴在頭上,寶貝得緊。
哪里會想得到,有一天竟會遺失了?
“我......我不知道!”
小姑娘帶著哭腔,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再次涌了出來。
“你不知道?!”
“這么貴重的東西丟了,你怎么會不知道?”
“你怎么沒干脆把自己弄丟算了!還回來做什么?”
定氏指著四丫的鼻子,恨不得拿起掃帚把這個不聽話的死妮子,好好的教訓一頓。
“行了!孩子這次受了驚嚇,又受了很大的委屈,你這個做親娘的只知道惦記那些身外之物嗎?”
她帶著孩子進門至今,沒有任何一個人問過她的情況。
更沒有人好奇一句,她這段時間在哪里,又是怎么被找回來的。
“什么叫身外之物?她這個死妮子,能比得上那支珠花值錢嗎?”
定氏大聲地吼叫著,在對上顧娘子那雙冰冷的眼眸時,沒來由得聲音一頓。
瑞詩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眼中帶著受傷,看向她一直維護著的親娘,只覺得分外的陌生。
她始終無法理解,在珠花和她之間,她的親娘竟覺得珠花比她更加重要。
不僅在余家村顧家的時候,親娘偷走了她的那對粉色珠花。
眼下該帶她去擦洗換干凈衣裳的時候,親娘更關注的,也只是她頭上的那朵珠花弄丟了。
“罷了!左右我只是生了她一場,如今都被孩子叫定阿娘了。”
“孩子的翅膀硬了,哪里容得了我去說教。”
定氏不由得朝躲在顧娘子身后的四丫看了一眼,長長地嘆了口氣。
“還不趕緊給老娘過來,躲在你娘親身后干嘛?難不成,我還能把你吃了?”
她板著臉,皺著眉頭看向四丫,眼里的不悅和不喜幾乎要溢出來。
這個白眼狼死妮子,虧她過去在余家村的時候,待她還算不錯。
沒想到,不過是兩支珠花,這死丫頭居然指著她說她偷了東西。
那個顧娘子就更過分了,竟然嚇唬她說要杖八十!
定氏只要一想到這件事,就恨得牙根直癢癢。
她打心眼兒里不認為,自己的行為有什么大不了的,會被衙門抓去。
至于傳說中的八十杖,更是哄著她玩兒的。
瑞詩剛剛從娘親的身旁探出半個身子,就覺得一股大力拽住她的衣領,拎起她就往灶屋的方向走去。
她張了張嘴,并沒有發出半點聲音,腳下踉蹌地緊跟著親娘的步伐,眼里帶著一抹難以言喻的受傷與難過。
顧千蘭好整以暇地找了個凳子,靜靜地坐在一旁,等待著定家人的下一步行動。
看著張婆子夫妻二人使了個眼色,又朝兩個正在吃喝的兒子努了努嘴,她不禁感到好笑。
此刻被張婆子掛在嘴里,念在心里的定三牛,正一臉興奮地拍響顧家的大門。
“開門!快開門啊!”
他像是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深夜到訪,問顧娘子要二百兩銀子,是觸犯了律法的事情。
大家都是自家親戚,雖說關系隔得遠了些。
可他作為孩子們的三舅舅,問他們娘親要點銀子花花,應該是合情合理的吧!
安東微瞇了下眼睛,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著門外出現的高大漢子。
“顧娘子在嗎?我讓他準備的二百兩銀子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