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盡管上面的字歪歪扭扭,且布巾十分粗陋。
她卻毫不懷疑,這是瑞詩寫下的求救信號。
想到那個曾經承歡膝下的小姑娘,她最初跟在自己身邊時,懂事的模樣。
她那瘦削的小身板,枯黃稀疏的頭發,仿佛還歷歷在目。
她曾以為,會陪伴這兩個孩子慢慢成長,將他們培養成才。
卻沒想到,只不過是這孩子的親娘露了一面,她曾經對她付出過的那一切,都付諸流水。
在小姑娘用她那清脆的嗓音,叫了她一聲“顧阿娘”的時候,她只覺得自己的心碎了一地。
之后她便像是一個逃兵,帶著同樣想要逃走的瑞書,一起離開了這個家。
毫不意外的是,當她回來的時候,定氏已經帶著孩子離開了這里,并且拿走了家里的許多東西。
她并沒有計較這些身外之物,也拒絕去想瑞詩和定氏一起生活,會遭遇什么。
可無論如何她都沒有想到,小小的瑞詩竟然可能被人綁走了。
且對方還開口,問她要二百兩贖金。
區區二百兩銀子對于她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
可她卻并不能肯定,在交出銀子之后,那些人會放過瑞詩。
熟知連蒼律法的她已經清楚地知道,綁架勒索在這里也同樣屬于重罪。
二百兩銀子啊!這對于許多家庭而言,已經是屬于一筆巨款了。
而綁匪索要的銀錢,也同樣是他的催命符。
在連蒼犯了這樣的事情,主犯將被處以絞刑,從犯則會剃光頭發,帶鐵鉗服勞役三年。
顧千蘭輕輕的撫摸著手里的布巾,幾乎可以猜測得出,犯事的人對于律法,幾乎是一無所知。
膽敢如此明目張膽的索要銀錢,甚至膽大包天到,直接把東西放在她家的大門口。
那人難道就不怕被人發現,送去官府嗎?
只要一想到她曾經捧在手心里,呵護備至的小姑娘。
現在不知落到什么人的手里,更不知道正經歷著什么,她的心便如同刀絞一般難受。
紫蘇正是在這個時候敲響了房門,打斷了顧千蘭的思緒。
“大小姐!奴婢從長北鎮回來,有要事向您稟報。”
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而后一五一十地將在長北鎮新顧宅發生的一切,全都說了一遍。
“現在江管事和那位李婆子,都還在院子里候著呢,你看是要現在過去,還是......”
顧千蘭只覺得頭疼的揉了揉眉心。
她倒是并不在意這些流言和猜測,徐老匹夫害死原主的爹娘,她拿走這些東西作為賠償,合情合理。
只是如此一來,想必會平白連累兩個孩子今后的名聲。
“我知道了,那個李婆子......按律法該如何便如何吧!”
“這件事情就交由江管事叔侄去辦,讓顧恒配合即可。”
她現在必須得留在家里,等待著那個綁匪的再次出現,可沒有時間和心思,花在一個犯了事的婆子身上。
紫蘇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大小姐并沒有交代她的去留。
她輕輕地抿了抿唇,福了福身子悄悄退下。
能留在余家村,哪怕只是暫時的,可以與大貴哥同處一個屋檐下生活,她的心也感到雀躍不已。
顧家大院不遠處的一處草叢里,定三牛的眼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大門的方向。
東西已經送出去了。
他親眼看見,他那個曾經的小外甥——五寶,把小繡鞋和布巾拿進去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