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來以后,知道的第一件最重要的大事,便是大哥的驟然離世,和他們已經分家的事情。
雖說還沒有在村子里,正式辦下分家文書,卻已經是大家公認的事實。
眼下他已經回來,只等余村長從府城歸來之后,他們便能正式分家了。
“大嫂,等咱們分了家,你有什么想法嗎?”
“眼下只有你我二人,有什么話......大嫂不妨直說。”
按理說歷來分家,大頭都是大房一家的,可他們家這一次的情況特殊。
娘親之前的意思,竟然是讓呂氏帶著孩子們凈身出戶。
若是這樣,對于大嫂這么一個女弱女子而言,實在是太過殘忍了。
“朝廷并沒有要求女子守節,大嫂若是有更好的去處,盡管說出來。”
“至于幾個孩子......你只管放心,他們總歸是我大哥的骨肉。”
“我即便是砸鍋賣鐵,也會將他們拉扯成人的。”
呂氏感激莫名地看向鐵頭,隨即露出一抹凄慘的笑容。
“鐵頭......是不是連你也不肯信我?”
“我是真的從來不曾做過,對不起你大哥的事情。”
“不像有的人,見自家男人不在,便守不住寂寞。”
呂氏微微勾了勾嘴角,意有所指地抬眸看了一眼鐵頭。
鐵頭被看得一顆心咚咚直跳,心底頓時升起一抹不好的想法。
鐵頭咽了咽唾沫,好半天才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
“大嫂這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難道說......我媳婦兒她趁著我不在......”
鐵頭只覺得,自己從頭到腳一陣陣直發涼,好像是掉進了冰窟窿一般。
呂氏輕輕地拍了拍鐵頭的手,“你別多想。”
“有些事又沒有誰親眼見到,總歸是不做數的。”
她低垂下眼眸,到底沒把看到王春兒脖子上紅痕的事說出口。
弟妹這個人雖說不怎么樣,但不得不說,在對待她的這件事情上,還是有心了。
她總不能轉頭就把人給賣了,挑起他們夫妻的不和。
只是暗暗給鐵頭提個醒,讓他心里注意些,別等到以后被那個奸夫暗算了,還不知道是為什么。
說起來......弟妹對于那個奸夫,倒是瞞得夠緊的。
他們幾人同住在一個屋檐下,居然都沒有發現那個人到底是誰。
她輕輕地握住鐵頭的手,試圖給他帶去些許的溫暖。
女子略顯粗糙的手,撫在他有些冰涼的手背上帶著點點溫熱,把鐵頭的思緒拉了回來。
“大嫂......”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向自己的大嫂呂氏,心底竟突然涌起一股惺惺相惜的味道來。
與大嫂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了十幾年。
這還是他頭一回,吃到大嫂親手端過來的米粥。
雖說是用顧家的剩飯煮的,卻香濃軟糯別有一番滋味。
“多謝大嫂送來的粥......也多謝大嫂剛才的提醒,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鐵頭一臉落寞的垂下頭,拖著沉重的步子,往自己的屋走去。
王春兒滿腹心事地埋著頭回到顧家,她心心念念期盼已久的男人,終于回來了。
可是一切卻又跟她之前預想的完全不同。
鐵頭竟然失去了整條左臂,這是她之前連想都不曾想到的事情。
沒了一條手臂的男人,幾乎喪失了大部分的勞動力,往后家里的農活,還有鐵頭后續養身體,所需要花費的銀錢......
王春兒只要一想到這些,就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她和良才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沒幾天,怎么就遇到了這樣的糟心事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