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婆子震驚地張大了嘴兩手一松,哪里還顧得上把呂氏拖回去的事?
“你說什么?你看見我家鐵頭回來啦?”
“他在哪兒?快!會引我過去。”
一時間,眾人全都被鐵頭從戰場上回來的消息,弄得措手不及。
他們村子里這么多人去服役,能活著回來的只是極少數。
這幾年來,鐵頭可以算得上是唯一一個活著回來的人。
大家哪里還顧得上,看盧婆子和呂氏之間的掰扯。
聽說鐵頭已經到了村口,眾人齊齊一窩蜂的趕了過去。
盧婆子更是面色焦急中帶著欣喜。
太好了!她的鐵頭回來了!他們家往后的日子,總算是更有盼頭了!
余大武看著一眾烏泱泱跑去村口的鄉親們,張了張嘴,到底沒有再吭聲。
罷了!反正他們馬上就見到鐵頭了,有些話他說不說都已經不重要了。
他撓了撓頭,將兩個手在衣服上擦了擦,這才彎下身去伸手將呂氏扶了起來。
看著這位差點成為自己弟媳婦的小娘子,余大武不由得感慨萬千。
她雖然免去了給小武陪葬的厄運,卻依舊沒能逃過盧婆子的磨搓。
呂氏低低地道了聲謝,緩緩地直起身子,看著四叔公家空蕩蕩的院子,不由得露出一抹慘淡的笑容。
“大武兄弟,你剛剛說我們家鐵頭兄弟回來了,可是真的?”
呂氏的聲音輕柔,微垂著頭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低聲地問了句,像是只想再次確認一般。
余大武有些為難地又撓了撓頭,“嗯!回來了,我看得真真兒的呢!”
“只不過......”
余大武想到自己剛才見到的鐵頭,一時間竟有些不知道該怎么說。
“只不過,鐵頭兄弟怕是受了傷,落下了殘疾,對嗎?”
呂氏輕言細語的接過話茬,聲音看似輕飄飄的,可說出來的話卻仿佛有千斤之重。
余大武震驚的張大嘴巴,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呂氏。
“你!你怎么知道!?”
呂氏那篤定的語氣,就好像已經見過鐵頭本人,清楚地知道他的身體,受到了不可挽回的重創。
呂氏微微地勾起嘴角,并沒有回答余大武的問話。
鐵頭兄弟才去了戰場多久?跟他同去的余建忠,已經傳來了身死遇難的消息。
而他當時,更是被傳即將從戰場上回來。
才去服役就能回家,呂氏當時便想著,怕是鐵頭兄弟受了重傷,不可能繼續在軍營里待下去。
也就只有她那個傻乎乎的弟妹——王春兒,一天到晚的盼著鐵頭平安歸來。
至于她那個好婆婆,她就不清楚,那位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了。
看婆婆剛才那滿臉震驚的神情,她就不信她的心里,連一丁點的猜測都沒有。
“我若說自己是猜的,大武兄弟可會相信?”
呂氏輕輕地勾了勾嘴角,朝著余大武略微福了福身子。
不管怎么說,都是他剛才帶來的消息,暫時解了自己的危難。
“多謝大武兄弟帶來的消息,我還有事,就先回了。”
呂氏一手牽起迷蒙的大妮,腳步略顯沉重的朝自家走去。
“好孩子,你快去一趟顧娘子家,跟你嬸子說一聲,你鐵頭叔回來了。”
“讓她和你良才哥快些回來。”
呂氏輕輕地摸了摸大妮的頭,低聲地吩咐道。
真好啊!鐵頭兄弟回來了,家里總算是有個能主事的男人了。
只是不知道鐵頭兄弟,聽說了家里發生的這一連串事情后,又會做出什么樣的選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