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管事二話不說,“撲通”一聲給跪在了顧千蘭的面前。
“顧娘子,小的不才,雖有幸得到您的幫助,拿到了賣身契卻苦于沒有自保的能力。”
“這段時間,我也想明白了。自古以來,背靠大樹好乘涼。”
他想到這幾天雖然脫了奴籍,卻倍受欺凌的種種遭遇,不由得心生感慨。
平民百姓的生活固然自由自在,可卻遠沒有他做徐家大管事的時候順心。
再看顧娘子今天的行事作風,他決定大膽地賭上一把,將自己和永壽后半輩子的身家性命,全壓在顧娘子身上。
“還請顧大小姐莫要嫌棄,收下我和永壽二人的賣身契。”
他說著果斷地從衣袋里,掏出兩張賣身契,交到顧娘子的手中。
顧千蘭看著這份突然從天而降的追隨者,不禁大感意外。
若是她沒有記錯的話,此前江管事對于能拿到賣身契,從此脫離奴籍的事,十分欣喜甚至萬分感激。
不過是短短的幾天過去,他的心境居然發生了如此大的變化,簡直令她有些始料未及。
“江管事考慮清楚了?交出賣身契是件大事,要不你再好好想想。”
“這些天,你和永壽依然可以暫住在這個宅子里,等我處理完家里的事后,再經過長北鎮時,你們叔侄再做決定不遲。”
自由來之不易,她不希望江管事因為眼前的些許不順,便貿然改變主意,做出追悔莫及的決定。
江管事高高的舉著賣身契,看著繞過自己,大步離去的顧娘子,只覺得心頭百感交集,越發堅定了要跟隨顧娘子的決心。
顧恒駕著騾車,高高地揚起鞭子朝著余家村的方向,飛快地駛去。
顧宅里,定氏翹著二郎腿,手里嗑著炒得香香的瓜子,一顆接一顆地不停嘴。
直到她面前的地上嗑了一大堆的瓜子殼,才終于有些意興闌珊地停了手。
“娘親......外面這么熱鬧,咱們真的不出去看一看嗎?”
瑞詩輕輕地皺著好看的小眉頭,心底閃過陣陣不安。
死的人可是琴嬤嬤呀!顧家的總管事,掌管著家中的鑰匙,手里還有宅子里這些日子的開銷和賬目。
這么重要的人物突然離世,她這個做小主子的,連個面都不露一下,真的可以嗎?
“有什么好看的?”
“要知道的,可是家里的小主子,不過是死了個奴才,又不關你的事。”
“你叭叭的跑前面去干什么?”
定氏斜睨了女兒一眼,無比淡定的說著。
“再說了,你還是個孩子呢!”
“即便是個小主子,但又不管事情。”
定氏拍了拍女兒細嫩的小手,心里一陣感嘆。
想當初,她家四丫的雙手有多么粗糙,她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這才被顧娘子養了幾個月,雙手就養得細嫩白皙,一看就是不用干活的嬌小姐的手。
要是她在這里長久的住下去,天天不用干任何活計,是不是也可以把雙手養得細白嫩滑?
到那時,想必一張臉也能養得像年輕姑娘似的,嬌嫩艷麗吧。
定氏不由得心生向往,巴不得顧娘子和瑞書那小子在外邊,永遠別回來了。
“你只管聽娘的,安心坐在屋里。”
“等那群下人們六神無主,群龍無首拿不定主意的時候,自會請示到你面前來的。”
定氏十分篤定又心安理得地安撫著女兒,完全不打算對琴嬤嬤的事,過問半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