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只是短短的幾個月時間,便養成了瑞詩這無法無天的性子。
是非面前,事無大小。
瑞詩會變成現在這樣,宅子里她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而她這個做娘親的,更是在這場教育的失職中扮演了極為重要的角色。
正如大貴所說,孩子年紀還小,正是一張白紙,等待著身邊的人盡情書寫的時候。
在這個時候,一味的縱容著她,對兩個孩子來說并不是好事。
好在瑞書做為弟弟,眼下看上去,倒是比瑞詩這個做姐姐的要懂事幾分,性格上也更內斂些。
這或許,跟他之前在老余家的艱辛經歷密不可分。
更跟他親眼見到自己的娘親拋下他們,又逼著孩子不再開口說話,有著極大的關系。
“不管是誰的主意?總之偷信的人十有八九是瑞詩,這一點幾乎沒得跑了。”
顧千蘭面色陰沉如水,強壓著心頭的怒火和失望,冷靜地分析道。
“你覺得就憑定氏那個農家小婦人,真的認識字,能從琴嬤嬤的盒子里把書信找出來嗎?”
她輕輕地冷哼了一聲,倒不是她瞧不上定氏。
而是據她了解,整個余家村識字的女子,除了她顧千蘭之外,在此之前便只有琴嬤嬤與吳大夫的娘子陳氏了。
定氏這個老余家的三兒媳婦,但凡有幾把刷子,是個能識文斷字的女子。
又哪里會在老余家受盡欺負,被人肆意拿捏,最后走投無路只能逃離?
大貴的神色一凜,頓時想到大小姐所說的問題。
是啊!定氏不識字的事情,在余家村根本就是個公開的秘密。
整個村子里,不論男女老少,識字的人本就寥寥無幾,能寫字人的就更加屈指可數了。
這也是之前二貴想要寫份放妻書,只能求著余村長幫忙的原因。
“真的是......小小姐......”
大貴皺緊眉頭,嘴里喃喃地說著,似是還有些不敢相信娘親的離世,會間接跟小小姐有關。
“這三十兩銀子,你先拿去,給琴嬤嬤置辦一口好些的棺木,再買些喪事要用的東西。”
事已至此,顧千蘭也知道逝者已矣,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
她所能做的,不過是盡可能的彌補些許心中的遺憾,好好照顧琴嬤嬤留下的兩個兒子。
讓她在九泉之下能夠安息,也算是盡她最后一份心意了。
大貴接過三十兩銀子,心中的一塊大石頭,頓時落了地。
他正愁沒有多少銀子,能給娘親置辦一場風光的葬禮呢。
眼下有了大小姐賞的三十兩,不僅能將娘的后事辦得熱熱鬧鬧的,甚至還能余下些銀子來,給二貴把他捅出來的那個大窟窿給填一填。
就連來之前,余冬玉提出要買料子做衣裳的銀子,也一并都有了。
“奴才多謝大小姐賞賜,我娘她在天有靈,也會十分感激大小姐您的。”
大貴抹了把眼淚,緩緩地站起身。
“你先去置辦東西吧,我倒要回去看看,家里那個小霸王打算折騰到什么地步。”
顧千蘭陰沉著臉,邁步繞過還有些愣神的大貴,便要叫上瑞書一起回村。
門外守候多時的江管事見狀,立即亦步亦趨地跟上去,看著顧娘子欲言又止。
“江管事有話不妨直說,我還急著帶孩子回村子里去。”
“剛才想必你也聽見了,家門不幸,出了些事情急需處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