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回屋里去?這......我不知道......”
他六神無主地摟著娘親,一顆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住,攪得他腦子里混亂不堪。
此刻,他竟有種馬上就要失去娘親的錯覺,只要一想到這個可能,他的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是啊,大貴哥,快把琴嬤嬤抬回屋吧。”
“院子里人來人往的,待會大家伙兒都過來看熱鬧多不好?”
“再說,也不利于吳大夫過來救治啊!”
紫蘇一邊說著,一邊瞥了眼一旁的希月,眼底不自覺的流露出一抹輕視。
只覺得她這個做長媳的,關鍵時刻就像是個沒有主意的擺設,根本指望不上。
還得是她這個見多識廣的大丫鬟,才能真正發揮作用,掌控局面。
也不知到底是紫蘇的哪一句話起了作用,觸動了大貴心底的糾結。
他一咬牙,猛地攔腰抱起琴嬤嬤,快步朝著她的屋子走去。
“娘!您挺住啊!您一定要挺住啊!”
他的聲音微微地顫抖,帶著幾分哭腔,一聲聲地呼喊著。
“兒子們不能沒有您啊!”
琴嬤嬤的狀態看上去已經越發的差了,幾乎是只有出氣沒有進去。
整個人被抱起來之后,不住地抽搐了幾下。
在將她安放到床上之后,她的身體才終于停止了抽動,漸漸沒了聲息。
房間里瞬間陷入一片死寂,唯有大貴那帶著壓抑的抽泣聲,隱隱地傳來。
“娘......您快醒醒!”
“兒子才剛剛成親,您還沒有來得及抱上孫子,咱們家的好日子都在后頭等著呢!”
大貴一看娘親的狀態,頓時“撲通”一下跪到她的床邊,雙手緊緊地握住她垂在一旁的手。
淚水無聲地從他的臉頰滑落,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娘親本來一切都好好的。
怎么會突然之間,就病得如此嚴重了?
難道說......是今天發生了什么事情,深深地刺激了她?
“大貴哥,我去請二貴媳婦也過來守著,琴嬤嬤她看上去......有些不太妙啊......”
紫蘇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陣仗,不由得心頭一陣慌亂。
“先不管二貴哥對冬玉姐姐的態度,琴嬤嬤病成這樣,她這個做兒媳婦的,理應過來伺疾啊!”
她說著,不等大貴有所反應,便急忙出了屋子,快步朝著村西的小院奔去。
大貴緊緊地咬著下唇,握著娘親柔軟無力的手,只覺得她的生機正在從他的手中,一點點流失。
他根本沒有心思去回應紫蘇的話,腦子甚至失去了正常運轉的能力。
他只知道一件事情,這一回......他娘親的病,怕是兇險了。
他娘病了這么多年,從來不曾有一次像現在這樣,如此的面如死灰。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聲“吳大夫來了!”的高喊聲響起,終于拉回了大貴的思緒。
他胡亂地抹了一把眼淚,艱難的從地上站起身,目光中帶著期冀,嘴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快讓開,讓我看看。”
吳大夫的藥箱背在緊跟在他身后的二貴肩上,只見他狠狠地皺著眉,眸光沉冷地將手搭在琴嬤嬤的脈上。
屋子里靜悄悄的,在場的眾人,似乎都在等著吳大夫最后的宣判。
“吳大夫......我娘她......到底如何了?”
二貴顫抖著嘴唇,眼底帶著絲期盼。
良久,吳大夫才收回手,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看向大貴和二貴,眼中寫滿了遺憾。
明明吳秋琴的身體,早就已經大好,怎么會突然之間急轉直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