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經歡場的李同,在進屋之后見到楊沫兒的樣子,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更聽不進去任何解釋,拖起同樣剛剛蘇醒的楊沫兒,便去了長北鎮。
原本他是打算把楊沫兒賣去最下等的地方,一解他心頭之恨,可終究還是耐不住楊沫兒的苦苦哀求。
“相公......真的不是我串通了外人要害你的......”
她的眼淚都快要流干了,可眼前這個,頭一天都在跟她小意溫存的男人,卻像是鐵了心一般,聽不進去任何話。
“我若是再信你的鬼話,怕是有一天,連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同惡狠狠地將楊沫兒,丟到臥春樓梅娘的面前。
“聽說你原先也曾是楊樹村的......”
“正好,這個下賤婆娘便交以予你管教了。”
“十兩銀子不二價,你若是同意,我便把她留下。”
李同梗著脖子,不去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楊沫兒。
梅娘看在曾經同村的份上,到底還是把楊沫兒留了下來。
顧千蘭聽完了梅娘的講述,許久沒有說話。
她總覺得,李同賣掉楊沫兒的理由,幾乎算不上什么理由。
一定還有別的原因!
“后來,她那個相公呢?去什么地方了?”
她輕輕地皺了皺眉,想到李同對她手中藥粉子的覬覦,不由得微瞇了下眼睛。
她可不相信,那個家伙會拿著銀子一走了之。
梅娘的眸子閃了閃,眼底劃過一道暗芒。
她咬著牙,像是替楊沫兒感到不值和不平。
“那個殺千萬沒良心的東西,拿著賣掉沫兒的銀子便走了。”
“聽說他沒回楊樹村去,具體去了什么地方,奴婢也不清楚。”
顧千蘭可以十分肯定,李同再也沒有經由村子里的那個地道,來過余家村。
她在出口處重新布設的機關,絕不是吃素的。
吃過一次虧的他,又清楚的知道,那個舊宅子已經有了新主,還是她這個手段頗多的主。
想來在他的身體完全恢復之前,絕不會輕易再去涉險。
“唉......就是苦了楊沫兒......”
“臨到這個時候,還被自家男人給賣去青樓賣笑。”
到了她這個年紀,本該兒女繞膝,再過幾年便可以升級當奶奶的人。
可她身邊到現在,竟然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了。
顧千蘭低下頭,看向始終跪在地上的梅娘,輕聲地嘆了口氣。
“你先起來吧。”
“如今臥春樓里這些姑娘們......你把她們全都召集起來。”
“這段時間,樓里不再經營,你們所有人的衣食住行,我都會派人送過來,這一點你們不必擔心。”
臥春樓這種場所,她自然不可能再繼續經營下去。
只是這樣一來,樓里的這些姑娘們的出路,便成了個問題。
“你去了解一下,她們各自都有些什么特長。”
“不管是會做什么,都可以登記下來,報到你那兒去。”
她的思緒不斷地思索著,這么多人今后的生計問題。
“等過些日子,我會在縣城甚至是府城開起鋪子。”
“樓中的姑娘們若是自己有去處的,我可以放了她們的賣身契,給她們自由,不要她們的贖身銀子。”
都是一些可憐的女子,要是她們自己手中有幾個余錢,放了良籍后完全可以隱埋名,換個地方重新開始生活。
她對蕊兒都能十分大方的送出一筆銀子,又何況這些淪落風塵,更加苦命的女子呢。
梅娘緩緩地站起身,聽見顧大小姐對樓中姑娘們的安排,不由得心里驚了一下,頓時兩腿一軟,再次跪了下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