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柔聲地將瑞書喚到身邊，輕輕地撫著小家伙的頭發。
她決定用手里這些拜師禮，來再次試探一下，這位孫夫子與他娘親的品行。
若是他們當真如同孫老婦人所說，幡然悔悟，決定收下貧苦農家出身的瑞書。
她倒是不介意讓孩子留下來接受啟蒙教育。
只不過，依她所見，這對母子怕是會再給瑞書上一堂人生大課。
瑞書的眼中還閃著興奮的光，臉上洋溢著幸福歡快的微笑。
“娘親，太好了，夫子決定收下我了。”
顧千蘭垂下眼眸，眼中閃過一抹憐惜。
她很想告訴孩子，這位孫夫子并不如他所看到的這樣。
那個孫老婦更是從一開始便與她兒子一樣，以貌取人、見人下菜。
可這些話，她都硬生生地卡在嘴邊，不能直白的對瑞書說。
強硬地將孩子拉走，免得他再被孫家母子刺傷，固然可行。
但......孩子總要自己長大，學會面對人性的另一面。
“娘親帶的拜師禮，孫夫子他們還沒有看過呢，這話說得未免還太早了些。”
之前的袋子里，她放了十條風干的野豬肉，是她特意留下自己慢慢吃或是送人用的。
剛才進門拜師的時候，若是他們及時打開袋子，想必已經收下瑞書這個學生。
現在嘛......
肉干已經全部被她換成了紅薯，就連空間存放的精米、精面都沒有拿出來哪怕一兩。
她等著看看，他們打開袋子后，臉上將會有怎樣的精彩表情。
“不早......不早！”
“顧娘子這話說得就見外了不是？”
“我兒既然已經決定，要收下瑞書這個學生，就肯定不會再變卦的。”
她笑著說道，手里的動作絲毫不慢地拉開了顧娘子提過來的袋子。
袋子被打開的那一瞬間，笑容凝結在孫老婦人的臉上。
只見她兩手一松，原本緊握著的袋子口軟軟地塌了下去。
她使勁地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東西。
她滿心歡喜的打開袋子，可里面等待著她的竟是這個？
紅薯！蒼了個天滴！
居然會是一個又一個大大的紅薯！
她滴個媽呀！她沒有看錯吧！
手握著一千多兩白銀的顧家小娘子，居然拎著一大袋子紅薯，來做為兒子的拜師禮？
誠然，確實有些貧苦農家的孩子，找上門來拎的拜師禮，就是這類農家吃食。
這樣的孩子，他們家一律都是不可能收下的。
這種窮孩子，哪可能有什么出息？
能不能堅持念書，都是極大的問題。
要想考取功名，可不是學個三年五載，便能如愿的事情。
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他們家將貧苦人家的孩子拒之門外，何嘗不是為了他們好呢！
“這......紅薯？！”
“怎么會是紅薯呢！”
孫老婦不可置信的喊聲，吸引了孫夫子的全部注意力。
他原本還在想，顧娘子會不會因為剛才的事情，勸兒子不要留下念書。
沒想到......他老娘打開禮物袋子，竟會發出這樣意外的驚叫。
“什么紅薯？娘......你該不會是看錯了吧？”
孫老婦再次揉了揉眼睛，“沒......沒錯呀！”
“是紅薯，真的就是紅薯，怎么能是紅薯呢！”
她的聲音里幾乎帶著絲哭腔，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孫夫子一聽老娘這話，也顧不上什么面子與里子，三步并做兩步地沖到娘親跟前，整個腦袋都朝著袋子里望去。
紅薯？！還真的是紅薯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