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這么久了,你怎么都不回來?害得三哥后來只好另娶了......”
靈秀的聲音突然頓住,后知后覺地朝著身旁的大小姐看過去。
她的好三哥正是娶了眼前的這位顧娘子,才有了她如今的好日子。
她糾結地輕咬嘴唇,目光在曾經的三嬸,和大小姐之間轉來轉去,心里直打鼓。
“大丫,你還是別問了,我......”
定氏像是有什么難言之隱,將臉側到一邊,眼底泛起點點淚花。
“有哪個當娘的,會舍得下自己的孩兒?”
“我當初也是實在沒有辦法......”
定氏說著,抬起袖子抹了把眼淚。
“三嬸,我如今不叫大丫了,我有了新名字,叫靈秀。”
“現在我在顧家當差做下人,那個家......我再也回不去了。”
靈秀還是習慣性地叫定氏三嬸,一時半會兒的改不過來。
小姑娘看著眼前突然冒出來的三嬸,眼底劃過一抹惆悵。
“是啊!我們都回不去了。”
定氏扭著衣服角,神色顯得有些不安。
“三嬸,你是過來看小少爺他們的嗎?”
靈秀的眼神騰的一亮,猜測著定氏此行的目的。
聽靈秀提起兒子,定氏的眼神有幾分閃躲。
她不自在地扭著衣角,幾乎要將衣角扭成個麻花,還不松手。
顧千蘭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定氏的身上,不錯過她臉上的絲毫表情。
剛才靈秀提起瑞書的時候,定氏臉上的表情閃過幾分慌亂和不自然,完全不像是思兒心切的母親,該有的樣子。
她不動聲色地看著眼前的小婦人,整顆心一點點的往下沉。
“我......我可以嗎?”
定氏小心翼翼的抬起頭,目光正好撞進顧千蘭那雙,帶著審視的眼里。
她只覺得渾身瞬間一僵,有一種被獵人盯上的錯覺。
一時間,眾人的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顧千蘭,只等著她發話。
“孩子們年紀小,不在前院跟大家一起吃席。”
“灶房那邊特意準備了一桌子適合他們吃的菜,擺在他們住的那屋了。”
“你說......你是過來看看孩子們的?”
顧千蘭可沒有忽略掉,定氏空著的兩手。
既然她大老遠的跑過來,想見一見一年多不見的孩子們,按理說不該兩手空空,什么也沒帶才是。
哪怕是她過得很不如意,甚至是捉襟見肘,總不至于連幾個雞蛋,或是普通的吃食之類的小禮物,也不給孩子們帶。
“我......是啊!”
“我離開四丫和五寶,已經一年有余,心里實在是掛念他們。”
“聽說他們如今過得不錯,特意趕過來看看。”
定氏說著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兩步,像是生怕自己說出口的話,惹了眼前的顧娘子生氣似的。
“既然如此,我便親自帶你過去看看孩子們,眼下他們想必已經吃好了吧。”
顧千蘭說著便站起身,率先朝著孩子們平時學習吃飯的屋子走去。
“三嬸!快......你快點兒跟上啊!”
“大小姐走得可不慢,你千萬別落后了。”
靈秀輕輕地碰了碰定氏的手臂,小聲地提醒著,依舊呆立在那里的定氏。
定氏這才像突然間如夢初醒,看著已經走出十幾步遠的顧娘子,張了張嘴卻沒能喊出聲。
她跟顧娘子不過頭一回見面,之前倒也聽說過一些,關于她的傳說。
只是她從來不曾放在心上,就當是老余家,給她那兩個孩子,找了個便宜娘照顧他們。
直到她無意間聽呂家兄弟們說起,老余家那兩個老不死的,都被判歸了奴籍,離開了余家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