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氏的腦子里想得天花亂墜,她的心里考慮更多的,還是李氏之前,答應給自家男人的五百文補貼錢。
雖說三弟去了,她開口要這個銀子,似乎有些不太好看。
可三弟妹,都有三十兩銀子呢!
也不在乎給她們家這五百文吧!這可是事先,他們夫妻倆答應好了的。
李氏緩緩的轉過頭來,一雙死魚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二嫂鄧氏。
她這是幾個意思?
知道自家馬上能有三十兩銀子,她想干嘛?
“二嫂......我現在還叫你一聲二嫂。”
“你要知道,這三十兩銀子,可是我們家子富的賣命銀子。”
“你要是敢打什么鬼主意?想什么歪心思......”
“可別怪我......”李氏的眼神有些陰惻惻的,最后這幾個字,更像是從牙齒縫里吐出來的一般。
三弟妹的樣子,讓鄧氏不由得渾身打了個寒顫。
這......還是之前她熟悉的那個三弟妹嗎?真是,怪滲人的慌!
“三弟妹......我這......也沒說什么不是?”
鄧氏擠出一個十分牽強的笑容,皮笑肉不笑的拎起豆丫,火速回屋避險去了。
李氏一臉陰郁的看著二嫂抱著豆丫,離去的背影,木訥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她轉回視線,雙手繼續緊緊的握著余子富的手,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帶給她些許的安慰和動力。
過來田槐花家幫忙的,都是余氏的本家,大多是四叔公家的子孫們。
另外幾戶得知自家親人確切消息的,要么正在家里,哭天喊地的。
要么都聚到吳大夫的院子里,焦急等待著自家人在里面治傷。
其他的鄉親們,要么家里人還在山上沒回來,在家里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無心給別人幫忙。
要么就是那么少數幾戶,從頭到尾都沒有參與到進山的隊伍中去。
雖說富貴險中求,可又能有幾戶人家,巴不得自家兒子或丈夫,進山去丟了性命,換取那十兩銀子呢?
王桂香在見到自家兒子的那一刻,只覺得整個天都塌了一大半。
她看著余成華那空蕩蕩的右邊手臂,腳下一軟。
幸虧大兒子在一旁扶住她,這才沒有跌倒在地上。
“我滴兒啊......你的手......你的手!”
“這可怎么是好啊!”
她顫抖地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去觸碰著余成華那空空的右臂,仿佛生怕觸碰到他的傷口。
“疼嗎?”
那里被余成華用破布條,緊緊的扎著,傷口處的血跡已經干涸,一道道猙獰的痕跡,隱約可見。
傷成這副樣子,又怎么可能會不疼。
王桂香看著二兒子慘白的臉色,還有緊咬的牙關,心中一陣酸楚。
她幾乎可以想象得到,兒子當時承受著怎樣的痛苦。
“麻木了,已經不疼了。”余成華慘淡的一笑,僵硬的臉龐扯出一個極勉強的笑容,安慰著娘親。
細密的汗珠從他的額頭滲出來,似乎每一滴都在述說著他的痛苦和堅持。
“我滴個傻兒啊!”
“你別糊弄娘親,整只手臂都斷了,哪里有不疼的?”
王桂香的眼眶瞬間便濕潤起來,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她這個好兒子,還哄著她呢。
想到這里,她的眼淚頓時猶如決堤的洪水般噴涌而出,身體也止不住的微微顫抖著。
沒了一只手臂,兒子今后的生活該怎么繼續下去?
哪怕能拿到汪家補償的五兩銀子,可僅僅只是治傷,就要花費一大筆銀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