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因為自己一時的忽略,從此跟那批貢米失之交臂,汪承運只覺得腸子,都快要悔青了。
他曾聽長北鎮的汪民泉說起過,那位顧娘子最初的時候,被夫家趕出了家門,連飯都快要吃不上了。
全靠她賣了那批貢米,有了汪民泉的接濟,便宜半賣半送了些日常所需,這才撐過了艱難的歲月。
看著眼前這占地面積如此寬闊,又建得如此氣派的大宅院,汪承運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帶上你的人,滾出去!”莫天成負手而立,冷冷的開口道。
他的耐心已經到達了極限,可不想再繼續跟汪家的這群人磨嘰。
他的耳朵動了動,似乎聽見里屋,傳來了響動。
到底外面的這場鬧劇,還是將顧千蘭給吵醒了嗎?
他不悅的看向擠在門口,看著熱鬧的村民們,還有那些圍在一起的汪府家丁。
余建才姍姍來遲的從人群中擠上前來,有些戰戰兢兢的給汪承運行了個禮。
“給汪府的主子問個安,我是這村子里的村長——余建才,聽說之前您找我?”
余建才點頭哈腰的說道,一邊悄悄的抬起頭,小心打量著眼前的這位中年男子。
原來這位,便是汪府小主子的爹啊!長得......一點兒也不像。
他在心中腹誹了一句,又連忙低下了頭。
“是余村長啊!”
“我正要去你府上,咱們這就過去吧,邊走邊聊。”
不得不說余村長的突然出現,完美的給汪承運遞了個臺階。
他正愁著眼下該怎么辦呢!
讓他當著一眾家仆們的面,帶著大家灰溜溜的出去,他這個面子該往哪里放?
可要是繼續待在顧宅,面前這位貴公子身上,所散發出來的低氣壓,就已經壓得他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看對方這身手,還有那身衣著打扮,以及在聽說了自己的身份后,也絲毫不放在眼里的態度。
汪承運可不認為,自己當真可以跟眼前的這位,一決高下的。
“這位公子,在下先行告辭了,稍后有空再來拜會。”
汪承運彬彬有禮的拱了拱手,然后也不等莫天成表個態,便頭也不回的快步走了出去。
顧恒舉著兩盤子花生,看著退出院子里的汪家人,不無遺憾的嘆了口氣。
莫公子才只使出了一招,他都還沒看過癮呢,這伙人便連屁也不敢放一個的,全都撤出去了?
剛才沖進來的囂張氣焰呢?怎么不繼續使出來了?
村民們呼呼啦啦的追過來,什么大場景都還沒來得及看見,便見汪府的主子,帶著一眾家仆從顧宅退了出來。
而后又獨自坐上了馬車,緩緩的跟在余村長的身后,向著他家的老宅走去。
汪府的這一頓操作,可把眾村民們給整得徹底懵圈了。
早知道汪家人的目的地是那邊,他們剛剛還風風火火的跟出來干嘛?
院子里很快便徹底恢復了安靜,二貴這才沖了過來,看向大哥肩頭的傷勢,一臉擔憂的問道:“大哥,你這肩上的傷......是剛才那伙人弄的?”
“這么嚴重,快上吳大夫家去,找他們上些藥吧!”
大貴一直強忍著肩頭,傳來的火辣辣的疼痛,他緊抿著唇,盡量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可他那略顯發白的臉色,還有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卻出賣了他此刻,正強忍著的痛苦。
被那根馬鞭抽了一下,看似傷得不太深,面積也就那么大,可天知道那根鞭子上,有多么的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