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拍肚子,李南方看著低頭吃面的岳梓童,笑道:“忽然想到了一個與‘櫻桃小口’的段子,給你講講?”
“特好笑嗎?”
岳梓童頭也不抬的說:“如果特別好笑,那就等我吃完,免得噴你一臉。”
“你這噴我一臉,很有內涵啊。段子的好笑程度一般,是個老梗。”
李南方點上了一顆煙。
不是桌子上的特供,是他自己買的那種。
話說在古人眼里,什么才是真正的櫻桃小口呢?
真正的櫻桃小口,就是在吃面條時,刺溜一聲,面條進去了,面條上帶著的菜葉子,卻被擋在了嘴外面。
“哈,每當想起這個段子時,我都會納悶。比牙簽粗不了多少的小嘴,男人怎么用?”
李人渣講著講著,思想又開始滑坡時,卻看到有晶瑩的淚水,從岳梓童雙頰上,滴落在了面中。
她卻像是不知道,依舊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著面。
這讓李南方感覺自己的笑聲,無比的刺耳,雙腮鼓了下,閉上嘴,悶頭吸煙。
一碗李南方在一分鐘內,就能吃完的面,岳梓童用了足足半小時。
她吃了多久,淚水就滴了多久。
怪不得人們總是說,女人是水做的呢。
她吃得很認真。
也很干凈。
就像吃完這頓面后,她就會去刑場上英勇就義那樣。
“你下的面,也比我下的要好吃很多。”
推開空碗,岳梓童拿起紙巾擦了擦嘴,看著李南方:“賀蘭小新,走了?”
“走了。”
“是你把她攆走的?”
“不是。她是被軍人帶走的。”
李南方猶豫了下:“以后,你可能再也見不到她了。”
岳梓童沒問,她怎么會被軍人帶走,只是點了點頭,問:“你,會不會想她?”
想了想,李南方才說:“會。因為她,很可憐。”
“比我,還可憐嗎?”
“最起碼,她從來不屑做折磨自己的事。”
李南方淡淡地說著,站起來:“時候不早了,早點休息。”
他沒說天亮后就走,永遠都不會來這個家了。
那是因為他相信,他不說,岳梓童也知道。
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李南方忽然有了些舍不得。
到底是舍不得岳梓童呢,還是舍不得岳梓童呢——
誰知道。
李南方一覺醒來時,窗外的天,剛蒙蒙亮。
天氣越來越冷,太陽公公也越來越懶,早上六點半擱在夏天,早就光芒四射了。
下床。
李南方展開雙手,愜意的打了個哈欠后,開了門。
然后就看到了岳梓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