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工作忙,就在學校吃食堂,周末的時候要么回通安村杜家,只要杜醫生在家,她是不需要做事的;就算杜醫生不在家,公婆也不讓她下廚;以前父母沒在樓下開店的時候,她回糖果廠宿舍父母家也不用下廚;再后來自己一家人住在這二樓上,有一段時間還請了阿姨幫忙帶孩子,那阿姨也是勤快的人,時常把飯都一并煮了。
“媽,你女兒不煮飯,你不覺得是好福氣嗎?”
“是是是,你福氣好。”葉雨氣笑了:“有本事就不要把手劃傷啊,你看,等你上班了……”
“媽,傷的是左手,不是右手,上班上課板書都是沒問題了,放心好了。”田靜連忙道:“來來來,冬梅,小雨,快來,嘗嘗我媽的廚藝。”
“我給你們說,我媽的廚藝特別好,我呢,得了她的真傳,基本上有七八成的功夫……”
“你們莫聽她吹牛,她連一條魚都殺不死,哪來什么廚藝。”
田靜……我親媽真是來拆臺的啊。
“其實,我也殺過魚,那時候在鄉下當知青,我很喜歡吃魚,有男知青捉了魚又不知道怎么煮,就請我們女知青幫忙,我就殺了一條鯽魚……”
哎,想著過往,真是又苦又甜。
苦的是日子,真的,十六七八的年紀,原本也在上學呢,突然之間就沒學可上了,背上個行曩就去鄉下報道,上山下鄉,說得好聽一點是幫忙,說得難聽一點是給農村增加負擔。
“那時候,我們去村子里真正是什么都不懂,甚至用五谷不分來形容一點兒也不為過。”田靜道:“有人看到麥子說是韭菜……”
甜的是那種團結奮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勇氣和熱血青春。
“那時候出工干活,雖然我們沒做過,但是會學,幾十號人,甚至幾百號人在一片田野里勞作,在雙搶的時候更是日夜不分,打著燈籠火把也要上工……”
田靜輕瓢瓢說著上山下鄉時的故事,葉雨卻是偷偷的掉下了兩滴眼淚。
天知道,她的女兒下鄉干農活了自己有多揪心。
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給女兒寄一些糧票和肉票去,唯恐她餓著了饞著了。
后來又聽說不少的女知青下鄉后因為各種原因嫁人了,嫁給了當地的農民,葉雨整顆心都揪緊了,幾乎每一次寫信都告誡女兒:婚姻大事不是兒戲,一定不要草草的將自己嫁人了,嫁錯了人就是一輩子的事兒,甚至會連累兒子。
到女兒說她找到對象了,對象是一個醫生時,葉雨夫妻商量著“生”了一次病,去找杜醫生看診,看完后回來對女兒找了對象這件事再無怨言,而且很是支持。
“我現在想來,我還很感激下鄉那段經歷。”田靜說道:“若不是去下鄉了,若不是為了復習參加高考,我可能就接觸不到我們家的杜醫生了。”
“所以,人生路每一步都算數,走到哪一步都是為了遇上對的人。”田靜笑著對趙冬梅道:“你看,你去山里的村小支教,上天爺就讓你遇上你的對象,是不是?”
趙冬梅紅著臉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