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大憨臉上的笑也越來越多了。”李大嬸道:“甚至連笑都多起來了。”
“父母一夜之間全都去了,他一夜長大長聰明也是有可能的。”
“是啊,要是不聰明,沒離婚,真的是沒有安穩日子過。”
“就是,掙再多她都捏得死死的,不把錢用在黃家父子身上,這種女人就是喂不家,早離早點安生。”
“離了找到周慶美更好。”
“那是呢,周慶美比她年輕,在城里當了幾年保姆也沒曬太陽,臉色看起來也是白嫩白嫩的,說話溫溫柔柔的,黃大憨娶到她真的是撿到了一個寶。”
“要說啊,周三娘還是聰明人,黃大憨沒有多的心眼子,周慶美沒有生養,她現在對勤勤好,以后勤勤給她養老,又隔著娘家近,有個關照,挺好。”
是的,都覺得挺好。
“當真,你說黃家那兩個老的按說應該存到一點錢吧?”當年黃家評生產隊的干部和村上干部,白紙黑字寫多了一個月黃大憨的錢要交多少給老人手上。
雖然說家里生活和人情開銷大,但是政府每年還要慰問金,又減免了一些提留之類的,按他們那節儉的性子,錢肯定有。
“有是有,就是不知道放在哪里的。”
“黃大憨說四處找過的,沒找到。”
“老年人就是這樣,存的錢到處放,最后放到哪兒去了都可能不知道。”陳冬梅道:“最后怕是便宜了耗子拖去做窩去了喲。”
“時間久了完全有可能。”
兩人聊著聊著,就聊到了紅衛。
“回去上班了,樂樂之前說要跟著他幺叔一起去京城的,結果她還沒放假,小靜不讓她走,慪得一天都沒和她媽媽說話。”陳冬梅苦笑道:“現在的娃娃主意都大得很,一不如意就要生氣。不像當年我們,從來不敢和大人頂嘴。”
“那是你們家嘛,像我們家,紅梅紅運沒少氣我,我說一句他們得說三五句。”李嬸子道:“現在的娃娃脾氣更大,不止你們家的,大家家里的都差不多。一說呢,都說是計劃生育搞的,獨生子女惹不起,望子成龍望女成鳳,什么都要遷就。”
“還別說,有些家庭的獨生子女是這樣,就她一個娃娃,怕她餓著了委屈了累著了,什么都不讓干,就養些嬌生慣養的娃娃出來。”
“可不,現在的娃娃還舍不得打呢,不像我們小時候一不對就挨揍。”
兩個老太太每天都有聊不完的話。
李嬸子是天都要黑盡了才回家。
“我還以為她要留下來吃晚飯噢。”
杜天全也是服了這些女人,婆婆媽媽,東家長西家短,天天見面天天有得擺,精力真是太好了。
“你就是煮了一頓晚飯嘛,想要我表揚你啊?”
“表揚倒不用,只要你不嫌棄我的廚藝越來越差就好。”
陳冬梅挾了一筷子菜吃了兩口就吐了出來。
“老頭子,最近鹽巴是不是不要錢?”
“啊,沒聽說呢,不要錢上哪兒去拿?”
陳冬梅氣笑了都。
“你自己嘗嘗炒的這個白菜,是啥味兒?”
杜天全嘗了一口:好吧,是真的咽不下去。
“那個,老了老了,眼睛不好使了,可能沒注意放多了。”
“我算是看出來了,我越老越撿不了懶,吃不了你的現成。”陳冬梅道:“這個炒白菜,就算不放鹽回甜回甜的也比你放鹽好吃啊,你還真是能干啊,這一碗浪費了這么多油和鹽。”
“幸好白菜自己種的,不要錢。”杜天全道:“莫生氣莫生氣,明天我給你炒個糖醋白菜,不放鹽,肯定不咸。”
“那我是不是應該多謝你呀。”
“不用謝,我們老夫老妻了,不要這么客氣。”
兩老口突然之間就笑出了聲。
一日三餐四季,兩人對坐的時間居多,生活就是這樣平淡而溫馨。
偶爾的小插曲只是生活的一種點綴。
當然,吃飯的時候,陳冬梅也沒忘記將從李嫂子口中得到的八卦講給他聽。
杜天全對別人家的八卦一向不在意,但是,對黃家的事兒還是很上心。
“聽到你們這樣說我就放心了。”杜天全道:“看來周家那個三女子還是一個會過日子的,黃大憨確實是傻人有傻福,撿到一個寶了。”
“可不。”陳冬梅道:“今天我還和李嫂子在說呢,黃家二老手上應該存有錢,就是不知道藏在哪兒了。”
“應該有點。”杜天全也明白,農村里的老年人,真的是一分錢都能當成兩分錢花,更何況黃家一向節儉,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惜了,找不到就白白浪費了。”
“我們能想到藏錢的地方都給黃大憨說了,他也去翻找了,就是沒找到。”杜天全道:“看來是注定要舍這筆財了。”
只是,杜天全怎么也沒想到,第二天天剛亮,黃大憨就敲開了杜家的大門。
“杜叔,杜嬸兒,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
門口不僅有黃大憨,還有周慶美,兩人的臉都通紅,也不知道是凍的還是怎么的。
周美慶率先開口。
“不打擾不打擾,這么早找我有事兒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