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要學我們家,行啊,去結扎啊!”陳冬梅心里驕傲著呢,老杜家的種就是不一樣,結扎了都能想辦法游出來:“結扎了再懷上,這就是天意,誰都不應該阻止。”
“你這……”怎么扯上老天爺了?
這還有老天爺的事兒了?
“不能因為你們計劃生育的失誤讓我兒媳婦丟一條命吧?”陳冬梅道:“至于說開除工作什么的。”陳冬梅環視一眼大聲的說:“要開除就開除,小靜,你沒工作也不要緊,老娘還有一畝三分地,老娘種地供你,以前那么窮那么造孽老娘也供大了三個孩子,現在未必還能餓死,什么破工作也沒有命重要,你聽話咱不尋死啊,孩子你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放心,娘都支持你!”
眾人……要護短還得陳冬梅啊!
這兩個月一向好脾氣的陳冬梅已經和村里的五六個人干架了,誰嚼舌根說田靜被她聽到了就直接上手撕嘴。
一口咬定孩子是杜家的種。
聽聽她今天說的話,是真的很硬氣。
再一想杜家的現狀,差那點錢嗎?
一家這么多人吃商品糧,一個人沒工作算個屁呀!
懂政策就知道對策,有錢就有底氣,杜家這個事兒今天是沒法談了。
從下午三點到晚上九點,他們各自單位領導甚至都沒有發言,然后杜家人咬定是已經遵守了政策,是計劃生育的漏洞沒找他們的麻煩已經是大義了……
再說下去怕是要讓計劃生育辦公室補償了。
最狠的就是田靜,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最后就是五個字:堅決不配合!
一說就發狠,菜刀架脖子!
計劃生育是工作,但是搞出了人命這事兒是真的不行。
又熱又餓的還干不了工作最后眾人只好撤退。
“你們這個事兒確實是沒有先例,我們回去看看政策。”關主任很是懷疑人生,這都什么破工作啊,干得他要自閉了。
和杜天全又是一個辦公大樓的,又不能拉下臉來動硬。
不,就算不看爺面也得看兒面,那杜紅兵是真不能得罪。
別以為他只是一個大夫,大夫與大夫是不同的,人家經常在縣委家屬辦公樓走動……就算不考慮這些因素,就憑著她的醫術也不能得罪啊,人吃五谷生百病,要是哪天哪個零部件不對勁兒落在他手上還指著杜醫生救狗命……就算他的身體好,家里老老少少的也不敢打包票……
權衡一番,撤退。
半夜三更的,大隊人馬才從杜家出門,就……很郁悶:事情沒辦成不說飯也沒得吃,誰說杜天全家的會做飯菜的,全是謠言!
“總算走了。”陳冬梅連忙道:“小靜,你等著娘去給你端吃的。”
“娘,您上哪兒端吃的?”
還要打一個手電筒?
“去你李嬸子家,我看他們來了就知道今晚別想準時開飯,我逮了一只雞讓你李嬸子幫我燉上,我現在就去端。”
“娘,您真好。”田靜樂了:“我還以為您要煮飯招待他們呢?”
“想得美。”陳冬梅道:“為難你還想吃我煮的飯,我又不憨,要不是你爹在家要給他留點臉面,我連開水都不想給他們倒。”
這么多年來,她是第一次沒有熱情待客。
這些人根本就不是客,自己當他們是洪水猛獸。
“歌里不是唱的嗎,朋友來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來了等待他的有獵槍。”陳冬梅邊出門邊說。
“呵呵,你娘把他們看成階級敵人了。”杜天全也樂了:“你說她不懂吧,她啥都懂,你說她懂吧,有時候又蠻橫不講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