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杜紅英說要搞吃的床上的女人又說了幾句話,杜紅英壓根兒就聽不懂。
“阿黑,你阿媽說什么?”
救命啊,咱國家地大物博處處都說方言,杜紅英表示一點兒也聽不懂。
自己跟著梁阿妹苦學了兩三年才學會的粵語客家話,天天練的外語,到了這兒全都白搭了,一點兒都聽不懂阿黑媽說的什么意思。
“阿媽問我你是誰,來干什么,我都給阿媽說了,你買了好多東西來我們家,阿媽說謝謝你的好心,好人一定有好報的……”
至于阿媽害怕她是壞人的話就不必翻譯了吧。
“……”
面對這樣的家境這樣的孤兒寡母,杜紅英是說不出半句安慰的話。
生活啊,太難了!
“我去煮吃的。”
幾個洋芋就是一頓,她們有多久沒吃上一頓真正意義上的飯菜了?
“姐姐,謝謝。”
阿黑看杜紅英在煤油燈下切菜有點擔心:“你小心點,別切著手了。”
“不會的。”
煮飯切肉,半夜三更搞得空氣中都彌漫著濃濃的香味。
“小宋,聞到沒有?”
“什么?”
“肉,好香啊,沒準兒是我姐在做紅燒肉。”
小宋……我懷疑李副連在做夢。
等他看到阿黑送來一大碗的肉時震驚了。
“李副連,你真的說中了。”
“我就知道我姐心疼我,我姐一定會給我做紅燒肉的。”
阿黑忘記拿筷子了,那又怎么樣,一點兒也不影響,手在衣服上蹭了兩下抓起來就往嘴里塞。
“看著我干嘛?不想吃拉倒。”
“想吃,想吃。”
不想吃的是傻子!
兩人就直接就用五爪抓進嘴里吃得那叫一個歡實,真正是滿嘴肉香。
“我太幸運了,在這兒站崗居然能吃上我姐做的紅燒肉,爽!”
小宋……我更爽,這就是傳說中的跟對了人就能吃上肉的現實版。
阿黑……你們倆真是一點兒也不客氣,比我家弟弟妹妹還饞嘴。
話說,弟弟妹妹聞著肉香的時候是轉著灶臺一刻也不想離開。
還燙得很呢,他們就想往嘴里送。
阿媽也吃上肉了,阿媽還很擔心,總害怕那個姐姐是壞人。
其實,阿媽的擔心真的是多余的,這位李副連也喊姐姐,是姐姐呢,解放軍的姐姐那肯定就是好人。
好人杜紅英不知道是吃得太撐了還是心里太難受了,又或者是這個床太簡陋,反正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好像要天亮了,她聽到了阿黑在喊弟弟妹妹起床上學。
是的,只有十歲的阿黑自己沒上學,卻讓弟弟妹妹們上學了。
看著阿黑給妹妹盛了她昨晚背過來的面條,杜紅英眼睛澀澀的。
他明明還只是一個孩子卻已經撐起了一個家。
“你倆看著點妹妹啊,放學的時候和妹妹一起回來。”
送走了弟弟妹妹,阿黑轉頭看到了杜紅英。
“姐姐,你起來了?”
“你們都起這么早的嗎?”天剛蒙蒙亮啊,他儼然操著一個媽媽的心,把小的送上了上學的路,自己還要照顧阿媽。
“嗯,上學遠,要不然弟弟妹妹會遲到。”
“你不上學嗎?”
阿黑搖了搖頭,他上學了阿媽誰來照料?
這個家就沒有他上學的余地,吃穿用和學費哪兒來。
“你上過學嗎?”
“上過,阿爹出事之前我在讀二年級。”
“今天帶我去撿石頭,明天我帶你去學校,你依然去上學。”杜紅英摸著他的頭:“別擔心,這些石頭賣的錢就夠你養家了。”
“……”
阿黑根本不敢相信她的話。
石頭值什么錢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