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紅英等到了文菊的清醒,等到了她轉入普通病房。
“小菊,感覺怎么樣?”
一張臉蒼白一點兒血色都沒有,冬梅娘看得眼淚汪汪。
“娘,我沒事兒。”文菊看著床邊的娘和姐姐眼淚長流:“娘,姐,謝謝您們。”
“謝啥啊,你叫我們一聲娘一聲姐,我們就是一家人。”
是啊,一家人!
文菊心如刀絞。
她在昏迷之前聽到了醫生的聲音:大出血,看子宮能不能保得住;不好,情況危急;需要輸血;血不夠;有人來獻血了,這家家屬有辦法,這么多人來獻血;那不是呢,這個產婦身上的血都能換一遍了,好家伙,第一次知道這家人的本事有多強……
所有的一切,她都聽得見,只是沒力氣睜開眼不能說一句話。
“娘,姐,孩子呢,孩子呢?”
突然文菊想起來了自己是來生孩子的,孩子呢?
會不會是已經……
“孩子嗆了羊水,肺上有點點問題在新生兒科治療,別擔心,不會有事兒的。”杜紅英緊緊握著她冷冰的小手:“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養身體,把身體好好的養起來。”
“姐……”
“好了好了,月子里可不能哭,哭多了以后眼睛會疼,見風就會流淚的,你得忌好點。”冬梅娘道:“月子病只能在月子里養,你要是這個沒忌好以后想忌都難了。”
就她這小身板就這次嚇成這樣子別給她說生什么二胎了,永遠不會生二胎了!
要把羅大娘弄走,杜紅英真是傷透了腦筋,這是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贏,冬梅娘和她比起來都不是一個段位的主,怎么弄走?
羅成出任務去哪兒什么時候回一無所知,解決這個問題只能自己想辦法。
其實她是主張將文菊送到沈家老宅去坐月子的,由著老婆子在家里折騰,但是娘又不同意。
怎么說呢,娘的顧忌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娘會郁悶,文菊何嘗不會呢。
她從小就沒有家寄人籬下當了一個逆來順受的丫頭,嫁給了羅成夫妻雙雙在京城站穩了腳跟,有了自己的房子有了自己的家也有了自己的孩子,眼看著這一切都開始走上正軌了,卻因為羅成的親娘鬧騰得有家不能回,心里該有多憋屈。
文菊是一個老實的姑娘所有的苦和痛都是自己往肚子里咽,從來不會往外吐,杜紅英也舍不得她難受。
弄走弄走,必須弄走。
杜紅英想了半宿,最后決定打電報給羅成的家里借口是老太太重病讓家里來人。
畢竟,讓她一個上了年紀沒文化的人回鄉下指不定給走定了,到時候羅成找她還一個親媽怎么搞呀?
讓羅家來人帶走安全又放心。
羅大娘被醫院攆出來后回到家里越想越氣。
生了一個丫頭不說,還花那么多錢,最最關鍵是肚子上還劃了一刀,還醫生說以后可千萬要小心別再懷孕了,懷孕還會有生命危險。
狗屁,這些醫生都是騙人的。
鄉下的女人誰不是一生一大窩,三五個都算少了,什么時候這么小氣了?
這個文菊,就配上自己高高壯壯的兒子!
還有那個賠錢貨,一出生就鬧出這么多事兒,真是掃把星……
醫院里,文菊終于能吃一些流食了,冬梅娘說要去熬鯽魚稀飯粥。
“娘,您別去忙了,我想問問醫生,我什么時候出院?孩子呢,我什么時候能見著孩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