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聞其詳。”
霍光直言道:
“唐朝,華夏航海技術已經發展到可以沿著海岸線進行長途運輸。”
“到了南宋,沿海地區逐步超越長江流域的內陸地區,成為經濟重心。”
“但南宋不思進取,茍且偷安,并沒有將海外貿易所能帶來的戰略優勢轉化為真實的軍隊戰斗力。”“南宋最終被蒙古大軍所滅。”
劉弗陵將酒爵送到嘴邊,回道:
“然后就出了一個重塑乾坤的朱元璋。”
霍光點頭稱是,并道:
“朱元璋的為人與政策臣不想多言。”
“但明朝的建立,再次實現彌合南北的功績,是不可指摘的。”
“由于地理上的因素,南方經濟雖然繁華,但被山地和江河切割,很難組織大兵團進行快速機動作戰。”
“北方黃河兩岸之地雖然土地產出少、人口少,但兵團機動性更強,而長江的寬度則不足以抵抗北方大兵團南下。”
“因此要保衛長江和東南沿海的海上貿易,新政權必須有效統治北方,并抵御長城以北的少數民族軍隊南下。”
“不管朱棣出于何種心態,這種決定將明朝首都遷往北京的姿態,是華夏之地的范圍擴大到一定程度后必然出現的。”
劉弗陵嘴里念叨著必然二字,心里似懂非懂,他下意識道:
“因為南方經濟的開發”
霍光抬頭看著皇帝,正色道:
“然也。”
“華夏自古以來以中原為心腹,四方為手足。”
“但到了明初,華夏有了兩個心腹。”
“一是自古以來,二是天下命脈。”
“這種情況是第一次出現。”
“所以朱棣的戰略是基于保全兩個心腹的情況下而制定的。”
“向北防御,多次親自帶領大軍深入蒙古大漠,將元政權重新打散成游牧部落。”
“向南擴張,以國家力量建立起強大的海軍,組織大規模船隊下西洋,開拓貿易航線。”
“而在南方則投入了更多的力量從事航海活動。”
“這種變化,是疆域擴大和經濟中心發生轉移之后必須做出的抉擇,也是非常正確的選擇。”
“天下并非一成不變的。”
“南方既然能成中原命脈,那海貿又為何不會成為華夏命脈呢”
“儒生講三代之治。”
霍光看著若有所思的皇帝,輕聲道:
“但我大漢疆土也不是別人送來的。”
劉弗陵嘴角抽搐了一下,但用酒爵擋住了。
他現在聽明白了。
這是要一步邁兩步啊!
不怕扯到蛋啊!
“確實是長久之計。”
劉弗陵講酒水一飲而盡。
“給后人指條路,慢慢走去吧。”
“也省的只在這一畝三分地上不停轉圈。”
“最后……”
劉弗陵看著天幕里的“英國人”
“讓外人揍一頓。”
……
天幕上。
太和殿前。
一名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宦官捧著黃綢對殿前廣場高聲念道:
“昔皇祖御極六十一年,予不敢相比,若邀穹卷眷佑,至乾隆六十年乙卯,予壽躋八十有五,即當傳位皇子,歸政退閑。”
“今明足授受,為千古第一全人。”
在眾臣叩拜山呼中。
頭戴玄狐暖帽,身穿黃色龍袍袞服、外罩紫貂端罩的乾隆從寶座處站起。
炯炯有神的雙目緩緩掃向殿前廣場。
殿前廣場上。
翎頂輝煌、朝服斑斕的上千名王公大臣在莊重的韶樂中,如潮水一般拜興起跪。
看著緩緩跪倒于面前的男子。
乾隆把手中那顆寬三寸九分、厚一寸的青玉大印“皇帝之寶”微笑著遞到跪在他面前的男子手中。
“雖然是內禪,但年號要公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