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著屏的房間終于露出了一個腦袋。
佘大可看了眼,下意識拿秦浩的臉對比,心想:也不行嗎。
只是。
丑八怪那三個字,卻是怎么都發不出去。畢竟,這個掛著琪琪的ad,很像個小孩。
開播的時候,還能聽到有個聲音讓他打招呼,然后小孩說了句:“我是rng二隊ad。”沒了。
這是他見過最平靜的打招呼的方式。
沒有晚上好,沒有嗨嘍,什么都沒有,只悶頭打開排位,倒是旁邊那個聲音在催:“跟水友聊聊天。”
“……”
able不知道說什么。開播這件事,把他的生活搞得一團糟。前幾天,先是教練拉著他在辦公室站了大半個小時。
過了一天,斗魚過來調試設備,他又在旁邊站了很久。
秋水教練夸他出息了。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出息了,只覺得煩。
“說話呀,多說點話。”
教練秋水在攝像頭照不到的地方喊,able生出一股煩躁,“知道了。”
說是“知道”,但在秋水眼里,able就跟木頭一樣,偶爾才說幾句游戲里面的內容。
問題是。
開播前,斗魚的工作人員反復強調看彈幕和互動的重要性,able卻沒有這么做。
“破500萬了!!”
辦公室。
運營經理很高興:“我就說,熱度不會低。”
白星湊到電腦面前,盯著跳動的人氣值和貴賓席,“多刷幾個禮物,引導他們消費。”
“在做了。”
“就是彈幕罵的有點難聽,要不要讓房管控評。”
一連串的“碰瓷狗”、“主播什么冠軍”、“還沒打職業,就營銷”,看得出來,民憤很大。
“黑紅也是紅。”白星笑了笑:“熱度和錢才是真的,挨罵算什么。”
這話聽得運營經理眼皮子一跳。
able才17歲,心理素質不一定承受得住黑紅。但聽老板的意思,卻是巴不得這些人來罵。
“也是,那些在次級聯賽打職業的,很多直到退役,都沒人關注。”運營經理附和道。
“是啊,希望開播第一天,不是他的巔峰。”
白星關掉直播間,覺得自己夠仁義。
“接下來怎么辦?”他問。
“繼續引導罵戰。”既然老板都不怕17歲的小屁孩道心破碎,他還擔心什么。
“人嗎,總是同情弱者,有種保護欲。”
“二,找有公信力的大v和網媒進行二次曝光,就像宣傳penicillin的那篇長文一樣,我們要把兩個概念植入到粉絲心里。
一,除了uzi,國產ad沒人,二……”
想起那天見到走a怪的第一印象,他說:“全身心投入游戲、專注。”
白星倒是不信able有那么專注,他只覺得小孩挺害羞,不懂事。
“第三。”
到了專業領域,運營經理掰著手指頭,很有氣勢:“適當扮演無辜,將大眾注意力往網暴上引,篩選出里面的同情者和看不過眼的路人,去爭取他們的支持。”
白星總結:“所以,罵的人越多越好?”
運營經理:……
“之前的宣傳已經夠了,現在要做的是打出able本人被網暴的牌,博取同情。”
“行,沒什么事我先走了。”白星抬了下手腕:“有個飯局。”
兩人沒時間守著直播間,也不關心able經歷了什么。
站在普通路人的角度,小孩確實很慘。
從開播到結束,彈幕沒眼看,偶有幾個幫忙出聲的,也會被鋪天蓋地的嘲諷趕走。
同在斗魚的電棍,偶爾會點進去看,他對這樣的彈幕環境,很是熟悉。
【菜菜菜菜菜菜逼。】
【回家吃奶去吧,打什么職業。】
【這句sb還給你。】
【小小年紀嘴巴這么臭,是不是家里沒人了。】
【有人養沒人教。】
【不是沖千分嗎,怎么還輸了。】
【主播怎么不說話,是啞巴嗎?】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