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抬頭，目光堅定：“聽他指揮。我們需要一場面對面的戰爭，讓大狼主知道，我們不怕犧牲。”
都倫搖搖頭，卻沒有再勸。
“……公主殿下……”過了很久，他緩緩道：“你為什么如此相信江凡？他是個華族人，是異族。”
新月淡淡道：“你們為何與他做生意？”
都倫一時語塞。半晌才道：“我和你有過一樣的經歷，也看到過同樣的東西，我希望你明白，他和我們遲早有一場種族之戰。”
新月看著他：“你覺得……我們能戰勝？”
都倫目光陰沉，半晌才說了句：“蠻族統一，可以一戰。”
“那么，你認為現在華族內亂，我們就是好時候？”
都倫緩緩道：“若我是大狼主，恐怕也會這么想。”
“但事實呢？你阿達，渾邪王，右賢王，誰能真正愿意被王帳吞并？還有我新月部，我阿母死在他手里，我就算歸順了，也會死，我深愛的很多族人，包括大祭司，在大狼主鞏固權力的必然需求下，都會死。可誰想死呢？誰有愿意自己的族人慘遭屠戮鎮壓？”
都倫嘴唇動了動，卻沒能說出話。
“你什么都不用說，你來了，就是答案。這就是人心，人生來是自由的，沒人愿意被統治，尤其本就手握權力的王者諸侯。所以，這就是現實，理想歸理想，你卻不得不正視這殘酷的真相。”
都倫有些悲哀的深吸口氣：“可惜的很，華族有人看到了統一的深遠意義，而我們的強者卻只看到了統一才能帶來權力。”
“眼界，這就是眼界。江凡和嬴無雙這種人高瞻遠矚，胸懷博大，所以，他們在展開的戰爭，是統一的戰爭，而他們也明白，非武力無一統。”
“你覺得，難道大狼主不是在做同樣的事？”
新月搖頭：“取決于目的，他的目的是權勢是利益，出發點則是貪婪。”
“江凡他們有什么不一樣？”
新月認真道：“你在華族比我更久，應該看到更多。他們，的確不一樣，究竟哪里不一樣，我說不好。但我明白，他們從來沒有想過侵略和奴役，一切都是為了自保，為了更好生存。”
“可形式上，依然是戰爭。”都倫蹙眉道。
“或許你說的不錯，但假如你是個局外人，你又如何看待華族和蠻族之戰？”
都倫張了張嘴，最終嘆口氣，坦誠道：“是侵略，野蠻對文明的侵略，是反擊，自由對壓迫的反擊。”
新月點點頭：“其實……你比我看得深。”
都倫沉默良久：“可我是蠻族啊，我的民族，該走向何方……”
“考慮這個問題的首要前提，是你來當家做主，在此之前，你改變不了任何東西。”
都倫低著頭，目光幽深，足足過了一盞茶時間，他忽然抬起頭，目光深邃的凝視新月。
“若是……你我這樣的人當家做主呢？”
新月目光一閃，凝視著他，卻沒有再說任何話。
……
在這個晚上，大狼主啟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