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過了多久,他輕輕提起身旁的油壺,緩緩斟入燈盞,而那火苗驟然間一個跳躍,光明大盛……
滇國,鹿城。
嬴無名端坐山巔,看著面前的篝火余燼,已經靜坐了半夜。
這時,一盞燈籠搖曳,有個白衣女子緩步上山,走到了他背后。
“政,你還在想?”
嬴無名沉默片刻,抬頭看向天際:“阿姐,姐夫,你們在考驗我么?”
女子輕輕一笑:“他們不說,要么就是此事為真,要么就是希望你自己揣摩。”
嬴無名點點頭:“阿房,你認為呢?”
女子扶著他的臂膀在其身邊坐下:“政,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我不了解他們,但無論任何事,都是人做的,既然如此,你只有問自己,他們是什么樣的人,要做什么樣的事,會如何做。回答了這些,或許就能看明其意。”
嬴無名神色微微一動,“他們是什么樣的人……要做什么樣的事……會如何做……我不敢全面評價,但……絕不是眼里只有區區秦國之人,他們要戰天斗地定人間滅神靈謀自由。會如何做,與眾不同之人求目的,自然有出乎意料的做法……”
他輕聲低語著,忽然眼神微微一震,下一刻,他撿起一根干柴投入火炭之中,不多時,篝火重新燃起,火光照亮了嬴無名的面龐,他的目光也如那火光,正在逐漸明亮。
“阿房,傳令,出使夏及晉南!”
女子莞爾一笑:“政,你通了。”
嬴無名長身而起,雙目神光湛湛,大手拍了下女子肩頭,轉身大步而去。
女子靜靜坐著,目光看著他的背影,“政,你要去哪里?”
嬴無名哈哈大笑:“阿姐和姐夫打架,這種事怎能不在場,我要親自去觀戰!”
貫日峰,皇庭。
“都收拾妥當了?”明皇姬宗熠佇立在紫微宮殿前,看著遠方煙波浩蕩。
文曲微微躬身:“陛下,一切就緒,即刻啟程否?”
姬宗熠沉默片刻,回頭看了一眼紫微宮:“雖山高絕頂,確為困龍之淵,這破地方,早該丟了。”
文曲道:“遷至燕城,是進還是退?”
姬宗熠淡淡一笑:“既是進,也是退。”
文曲沉思一下:“為天下大勢算進,為皇庭遁走漁州,算退?”
姬宗熠滿意的看他一眼:“文曲星君,不凡。這些年委屈你了。”
文曲淡然一笑:“太子何出此言,人各有志,文曲一心侍奉陛下罷了。”
文曲呵呵一笑:“好兄弟,讓你當了太久的假太監,等到了漁州,朕親自代你向城兒說明。”
文曲卻是笑著搖搖頭:“雖然當了陛下,還是這么看重家人,你本來該說賜婚。”
姬宗熠笑呵呵:“你是個了解我的。”
文曲點點頭:“所以,陛下也該了解我,自己的事自己去辦,否則阿城也看不起我。”
姬宗熠拍拍他的弓著的肩頭:“是呢,不過,離開這里,就要挺直脊梁了,我們皇庭也要如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