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獠道:“這一代,便是你和張儀,勝者生敗者死,你可做好心理準備?”
江凡淡淡道:“自入鬼谷,便知宿命,有什么可準備的。”
尉獠點點頭:“……可惜……”
江凡并未追問可惜什么,面對此人,他最好就是少說話。
“可惜啊……”尉獠慨嘆:“自世間有我縱橫,代代驚才絕艷,雖從不為君王,但皆以才學左右君王,勾畫世間格局,到了你們這一代,更是青出于藍,本該縱橫天下,引領風云,可惜……這大爭之世,前所未有之天才輩出。我縱橫者不談嬴無雙、項臣、魏阿丑、姜陳這等君王,但誰知人間出了個江逍遙,一人壓盡天下,有其光芒籠罩,你們未來的路……不好走啊。”
“不好走,才更精彩。”江凡淡淡道。
“哦?你很有信心?”
江凡搖搖頭:“半點也無,但我可以忍,可以等,縱然其人光芒萬丈,但只有走到最后者方論輸贏。”
尉獠目光深邃:“你似乎……選了條和張儀不同之路。”
江凡道:“誰知道呢,世事畢竟多變……”
尉獠頷首:“也罷,既然你們是當代縱橫,師叔就不再多言。但如今這大爭之世,你們或許還要面對師叔。”
江凡沉靜的看著他:“師叔,便是這般看好鳳家?”
尉獠同樣搖搖頭:“只是選擇而已。”
江凡很想多問問為什么,難道只因為看不上女帝?但他知道李修應該不會這么做,便沒有冒險,再次沉默不語。
“你比以前……更沉穩了。”尉獠緩緩道:“這么久,也不問問師叔的來意。”
江凡道:“師叔想說了,自然會說。”
尉獠看看他:“你就不想說點什么?”
江凡搖搖頭:“長幼有序,師叔先請。”
尉獠微微一怔,終于輕輕一笑:“好,好……你果然開始如密室所言般……也罷,師叔問你,可曾覺得奇怪,為何五國之會,我暗朝也在邀請之列?”
江凡認真看著他:“師叔此問,還是要修先說。”
尉獠不由哈哈一笑:“在那江逍遙近前,學油滑了啊。”
江凡淡淡道:“師叔既然自問,便請自答。”
尉獠似乎很滿意的點點頭,卻又搖搖頭:“不知。太子此舉,師叔也未曾想透。”
江凡道:“皇庭暗朝,明爭暗斗,歷經近千年,除去禪讓祭天那次,再未同臺,此番的確詭異,師侄同樣想不透。”
尉獠卻搖搖頭:“說再未同臺,并不準確……不過這件事的確沒有幾人知道,就連鬼谷春秋雜記中也未曾記載。”
他輕輕呷了口茶,說起一樁往事。昔年皇庭決定登泰岳避難續命,受到鳳家極力阻撓,泰岳也曾因此游移不定。
然當時人皇竟然秘密辦了件事,請來五國之君,并邀請了暗朝皇主于紫薇臺也就是后來的皇庭紫薇大殿舊址會談。
而在此之后,鳳家意外松口,甚至力推此事,最終得以成行。
“據說……”尉獠目光深邃道:“那日人皇曾與鳳家主有言,上山容易下山難,彼此平視,共尊太上,勝龍在野。”
江凡瞳孔微微收縮,無他,這件事,他知道。因為這句話,本就是師傅張宰輔送給人皇陛下的。
這話的意思,就是皇庭一旦上山,就意味著失去真正的皇權,很難再下來了,從此之后和鳳家暗朝變得平等起來,兩方頭上有個共同的泰岳圣地監管,勝過皇庭在外不可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