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也沒有起身,自顧自斟了杯酒一飲而盡。
氣氛很沉默,直到江凡喝了三杯酒,高漸才開口,聲如刀鋒。
“秦逍遙王,我來看你。”
江凡輕輕放下酒盞,抬頭看看他:“看過了,閣下請。”
高漸眉峰挑動:“你就不想知道我為何而來?”
“不想。”江凡隨意道。
高漸輕哼一聲:“想不想,我都要告訴你。”
“哦?那請說。”
“這天下群雄,我第一個感興趣的,就是你。”
“我該感到榮幸?”
“是不幸。”高漸斷然道。
“近四年天下大事,許多皆與你有關,圣地所言不錯,你便是這暗中興風作浪,禍亂江湖廟堂之天下大妖。”
江凡失聲笑了:“又是這莫須有的說法。那怎么的,你來降妖除魔?”
高漸居高臨下,目光森冷凌厲:“高某上位,總要有天下大妖祭劍。”
江凡意態悠然:“意思是……就是我?”
高漸昂然道:“別人懼你,我高漸不懼,若我當選,你當心項上人頭。”
“啊,多謝預告。”江凡嘴角帶笑,云淡風輕。
“不要以為高某在開玩笑。”高漸顯然很看不慣他那無所謂的神態。
“就算不當選,高某也當提三尺劍尋你于江湖。”
江凡嗯了聲:“好,我等著你。”
高漸道:“洗凈脖子。”
江凡哈哈一笑:“其實我挺不喜歡等待的,如今本王就在這,你的劍呢?”
高漸目光涌出強烈的殺意:“圣地天下共尊,唯你狂悖,若非大典,你以為我不敢?”
江凡認真看看他,豎起一根手指:“說來說去,還是不敢,那你還留在這里做什么?等本王轟人?”
高漸并不動怒,只是氣勢越發鋒銳:“口舌的確厲害,希望日后在高某劍下,你還敢如此尖酸。”
江凡只是看向漁翁:“送客。”
漁翁緩緩做了個請的手勢,卻似乎帶著極其沉重的力量,恍如在推山。
高漸眉峰聳動,豎起一只小臂,攔住漁翁的手,身形不自覺晃動一下,退后一步。
頓時目光凝結:“閣下,何人?”
“一老家臣爾。閣下請。”
高漸目光變幻幾下,渾身氣勢消散:“示威?圣地高手如云。”
“哦,那是閣下的事,家主要飲酒,請便。”
漁翁語氣淡然,卻不容置疑。
高漸忽然仰天哈哈大笑:“好,江湖再會!”
說罷舉步昂然而去。
而他方才所立足之地,虛空中竟凝結著一柄長劍虛影。
“人過留影,這劍氣……的確不錯。”
漁翁輕輕屈指一彈,劍影破碎。
“比前輩如何?”
“比凌云還差得多。”漁翁只是淡淡道。
“嗯……”江凡淡淡道:“或許,勝在年輕敢為。”
“年輕氣盛,也容易送命。”
“是啊……”江凡搖頭:“個個惡客臨門,太華,實在看不慣我啊。傳令,命高榮行軍,進三十里。”
一句話傳出,似風云乍起,沉雷隱現。
——
“你這樣,很不友好。”
是夜,太華護山大陣亮起,與此同時,江凡再度迎來顧青衫。
“哦?”江凡似笑非笑:“我家私軍前來迎自家主子,有何不妥?”
“你這儀仗有點大。”顧青衫不滿道。
“我派頭大,你不是第一次知道。”江凡微笑著。
“明知道動不了手,何必。”顧青衫抄起酒壺斟滿兩杯。
江凡低頭看看他二指推過來的一盞。
“算是代人致歉?”
顧青衫嘆口氣:“不算,替我自己吧。”
江凡瞇眼看著他:“也對,人是你選的。”
顧青衫撓撓頭:“他最合適。”
“一定要這么做?”江凡沉思一下開口。
“一定。”顧青衫認真道:“我很少認真的時候。”
江凡點點頭:“或許在你眼里,他真的合適……但你想沒想過,過剛易折。”
顧青衫呵呵一笑:“想過啊,但人嘛,該剛的時候,總要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