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一切,三輛馬車再度上路。
這次就輕快許多,江凡也慢慢恢復了游興,一路走馬觀花,飲酒笑談,品評風景,心情十分不錯。
但隊伍中有一個人卻一如既往,甚至更加陷入了沉默之中。
林昭姬。
她現在不只是沉默,還有許多迷茫。
唯一能和她聊聊的聶小鸝說過,林昭姬有許多許多想不通。
為什么夏國會突然結束和楚國的戰爭,反而給楚國讓開攻打晉國的通道。
為什么晉國就不能迅速做出有效反擊,直到這個地步才換上楊萬壽為帥。
為什么司馬荊會選擇里通敵國,起兵造反,給自己的國家雪上加霜。
為什么司馬荊會追殺自己,一點情分都不講,甚至都不顧及自己遠在秣陵的母妃死活。
為什么大敵當前,晉國還在內斗,逼得父親都要如此行事。
為什么虞傾城、英鹿、江凡他們似乎都是死敵,卻又時不時好像在互相利用。
為什么晉、楚沒人理會晉南百姓死活,反倒是那外來人在救死扶傷。
為什么圣地依然沒有發聲……
等等。
太多為什么在她腦海中盤旋糾結,仿佛磨盤一般碾壓著她的認知和情感。
自從晉楚開戰以來,生于文風鼎盛之地、太平繁華都的她才真正見識到戰爭的殘酷,才體會到人性的丑惡與多變,才感悟陰謀詭計何等令人膽寒,才發覺死亡是如此簡單、生命如此脆弱……
江凡幾次想要跟她深談一番,卻最終沒有開口。許多人皆如此,往往聽不進別人的言語,只能靠自己撞墻,自己疼了自己才能醒悟。
而數日后,徐福卻告訴江凡一件事——
林昭姬的氣息非常不穩定,時起時伏,波動極大。
江凡本來以為她受到心魔困擾,可能會出事,忍不住想要去瞧瞧,卻被徐福給阻攔了。
他告訴江凡,林昭姬有慧根,這不同尋常的氣息,說明她內心極度糾結,但是只要能破開這迷障,或許能突破。但若是突破不了,也許會真的會陷入魔障,可惜,這種事誰也幫不上忙,更不能冒然干涉,因為這并非武道修行,乃是煉心明性之路。
江凡聞言,也只好收斂了心思。畢竟在他看來,自己都是個性子糾結、心路不明的蠢貨,談什么幫別人明心見性。
——
走夏國,無疑是條不太好走的路。首先江凡得想辦法穿過國境。
戰事當前,國境防守都很嚴密,但因為經歷過靜安借道之變,晉、楚、夏三國在寧州這個節點勢力分布有點混亂,江凡還是找到了契機,悄然混入夏境。
只是為了過關,為了不引人注目,三輛馬車都被他拋棄了。
如今,他們一行八人徒步趕路。三個老頭打扮如農夫,在前面開路,江公子跟三個女扮男裝的家伙在中間跟著,當然,老帥哥也絕對混在這一隊。陸寒亭則在最后面,經常性看不到人。
走路這種事,是江公子最不愛干的。
以至于明明他體力最好,反而抱怨的最多,一路都嘰嘰歪歪。
反倒是漁翁、狂獅和徐福三個老人什么事都沒有,邊走邊閑聊,輕松的很。
七個人就這樣白天有人的時候就慢慢晃或者干脆就休息,夜間沒人的時候再縱身飛馳。雖然聶小鸝和林昭姬修為差,但好歹也算宗師境,夜行五百里絲毫問題都沒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