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無雙高高端坐,所有人低頭垂目,沒有人敢看她的表情。
除了針對的是那位永遠似乎隱于云霧之中,卻權傾天下的攝政王,更這意味著自女帝登基以來,這是首次群臣逼宮,而且是事關她自身婚姻大事。
女帝的沉默,給了文武百官無與倫比的壓力,整個朝堂上的氣氛仿佛被大山鎮壓著,幾乎沒人敢正常呼吸。
許久,安國公仿佛承受不住,咳嗽一聲,緩緩道:“陛下,臣等并無冒犯陛下天威之意,怎奈外界已經紛亂不堪,臣等為大秦計,冒死懇請陛下及時處置,以安民心……”
女帝終于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安國公要朕殺了攝政王?”
“這,萬萬不敢,萬萬不敢……”安國公慌忙道:“外界雖眾說紛紜,但攝政王為我大秦立下汗馬功勞也當屬實,只是確然……做錯了許多事,民意難違,還望陛下以大局為重,暫時請攝政王離開大秦,給百姓一個交代,待查明真相再作計較。”
“哦……驅逐……”
女帝聲音依舊平淡。
“是暫離,暫離……攝政王接受皇庭冊封,屬實不合時宜,這西方之地乃我大秦列祖列宗協同無數開國元勛打下,總不能皇庭一句輕飄飄的冊封便擾亂了民心,陛下,小不忍則亂大謀。”
女帝緩緩道:“那么……攝政王名下產業叔公打算如何處置?”
嬴善心頭微微一松,方才他故意說大秦乃是靠著無數勛貴才打下的江山,就是在點醒女帝,如今女帝一聲叔公,讓他心里略微安定了一些。
“自然是……收歸國有。”
他很明白,江凡產業縱然讓世人眼紅,但絕不是自己等人可以琢磨的,否則就不只是找死了。
“收歸國有,叔公倒是一心為了我大秦……”
“嬴善不只身為嬴家人,更是大秦臣子,自該為大秦著想,為陛下著想。”嬴善趕忙道。
“叔公果然忠心可嘉。”女帝依舊平靜無波,似隨口而言。
“不敢,不敢。”
“那么……如叔公所言,朕的婚事該如何處置?”
嬴善心神微微一震,但到了這個時候,也別無退路,暗中一咬牙道:“自然……該作廢。”
“哦——”女帝未置可否,看了看另外兩位公爵,四名侯爵:“諸位也是如此想?”
兩公四侯沉默一陣,楊松首先出列:“回稟陛下,大秦不可因一人而亂,安國公所奏臣等附議。”
隨即,其他幾人也紛紛出列:“臣等附議——”
女帝語氣還是不變:“外面那些,也都是這個意思?”
樊于期道:“回陛下,外面皆為各地官員,大秦名門,對我秦國、對我陛下忠心耿耿,自然希望秦國太平,陛下安好……”
女帝微微點點頭:“意思是,都來齊了。”
眾人聞言,都是一怔,唯獨李修雙目低垂,面色平靜如常的向前一步:“啟奏陛下,正主還沒到。”
女帝道:“攝政王,不錯……他怎么能不到呢。”
李修道:“昨日攝政王已經上書,申明事實,并且準備了確鑿證據要呈給陛下。”
女帝微微頷首:“大秦重律法,律法講實證,既然如此,傳朕旨意,宣攝政王上朝,當庭對質。”
七公侯神色都有些不自然,證據?江凡準備了什么證據?鳳家來人言之鑿鑿,只要入凡人及驪山搜查江凡必然百口莫辯,可女帝要在朝堂對峙,似乎也說不出什么來。總不能為定罪便抄家吧。
他們深知,江凡未必有問題,一切很可能是女帝指使,不過這些事實表現卻赤裸裸的擺在那,眾口鑠金之下必然百口莫辯。他們雖然不相信江凡能逆轉劣勢,但事情,總有點那么不太對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