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翁緩緩嘆口氣:“小子,老夫過來人,奉勸你一句,這是亂世,蛇蝎橫行,妖魔當道,你這般心性,遲早要吃大虧。”
江凡嗯了聲,卻忽然道:“有時候,占便宜也占在這上面了呢。”
漁翁嘆口氣:“你這孩子,滿腦子都是事兒,不知何日能得閑。”
江凡搖頭笑笑,仰頭看著大青山:“我問青山何日老,青山問我幾時閑,秋高氣爽天正好,咱去周邊轉一轉……嘿嘿……給你們讓路……”
漁翁若有所思的看著眼前白衣飄飄,發絲輕舞的少年郎,不知為何,眼神有些恍惚。
“好一個濁世少年郎,這便是你要的靖滄海之人?”
蜂后不知何時出現在漁翁身側,疤痕中分的臉上竟隱含一絲贊賞。
漁翁緩緩道:“我十分確信,他來,是為了這個天下,但……總覺得,這個天下,不應該有這般人……”
——
丁少安沒有冒然出手,這一點讓江凡十分欣慰。
“桃花兄果然有腦子,不過還是太冒失,不該這么快來信息。”
阿來沒來由臉色一紅,匆忙將小布條團了起來。
江凡不由一怔,忽然想到了什么,哈哈一笑:“合著……是想人啊……”
“沒有!”反倒是阿來嘴硬了,但那神色落在江凡眼里,跟赤裸裸寫著:“嗯,你猜對了,”沒區別。
“桃花兄不是一直躲避你么,怎么還突然轉性了呢……”
阿來蹙起眉頭:“現在也是,我能感覺到有所不同,但還是好像……好像很糾結。”
糾結……江凡嘴角勾起,甩了甩手中的狗尾巴草:“糾結就對了,他本就是個糾結的人呢。”
漁翁在旁插了一句:“那小子心思十分不純,不知你為何一直留在身邊。”
漁翁如今也知道一直在傳訊的是當初和江凡一同上白鷺洲的桃花眼年輕人。
阿來撇撇嘴,雖然不敢爭辯,卻有些不爽道:“少安哥哥才不是……”
江凡笑著搖搖頭,忽然好奇道:“漁老,您這望氣到底能望到什么程度?連人家心思不純都能看出來嗎?”
漁翁哼了聲:“這不是望氣,這是經驗,老夫閱人無數,那年輕人眼神飄忽,表情糾結,對你態度謹慎中帶著防范,一看就知道心里藏著許多事。”
“懂了。”江凡拍拍手:“這叫人老成精。”
漁翁毫不意外將他掛在竿頭晃蕩了半個時辰。
徒勞的掙扎一陣,江公子也懶得扭搭了,掛在那晃晃當當琢磨兩件有意思的事兒。
其一,丁少安沒有出手,其實除了自己腦子夠用外,還有個特殊原因,說因為有人提醒。誰在提醒他?老家伙嗎?
這其二,也是他一直在尋思的事兒。那日在尸谷,漁翁說過,蜂后乃千機門開山老祖之一。這件事已經夠讓他感到奇怪的,但那之二居然是虞家的一位先祖,而之三……這個人才真正有大意思,就是不知道被自己忽悠了一次,過來勁兒沒有呢……。
眼下還要借你幫忙呢,你可別給我玩兒花活兒啊——江凡忍不住嘀咕。
然而很快,他的思緒就被一件事打斷了。
千機門突然封山。
消息是蜂后帶來的,她出去了一趟,回來之后告知,千機門剛剛開始全面封山,甚至開始派出大量弟子向周邊巡查。
江凡坐在水簾洞一條條撕著干肉慢慢咀嚼,眼神卻有些飄忽。
這封山,來的挺奇怪啊。
“我們是不是被發現啦?”阿來一臉擔憂的抱膝坐在江凡旁邊說道。
江凡回過神:“你不是怕我們被發現吧,是擔心桃花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