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第,七——十——九號玩家,到七號柜臺前落座。”
隨著高異按動面前的按鈕,廣播聲也在“篩選大廳”內響起。
沒多久,第一位候選者出現在了高異面前——或者說鋼化玻璃對面。
值得一提的是,這種玻璃的材質也明顯不是凡物,高異輕輕敲擊感受了下硬度。
雖不知道具體的力量來源,但“寒林”工廠內也有擅長建造防御設施的玩家啊。
如果不使用能力,光憑身體素質想要突破這層阻隔的話,高異來都需要起碼一兩分鐘——還是得有可用的工具的情況下。
對于普通玩家,那這鋼化玻璃就更是完全不可能擊穿的城墻了。
也正因如此,“寒林”的員工們才敢每天直面一大群走投無路的玩家,而不怕遭到襲擊。
要輕松突破這種玻璃,怎么都得是“字母表”的“c”那個級別的玩家了吧。
如果真遇到了.......真遇到就給他了唄,這個級別的玩家想殺人也是躲不掉的。
反正對高異來說,他是不怎么擔心對面的玩家突然打破玻璃的——該害怕的肯定不是他.......
總之,叫號聲響起沒多久,七十九號候選者,也來到了高異的柜臺面前。
一道有些佝僂的身影,從大廳的陰影中挪到了七號柜臺前的塑料椅子上。
當光線從柜臺上方打下,將這位七十九號徹底點亮后,高異才真正觀察起眼前的候選者。
這是個頗為典型的,被生活、事業和家庭揉搓得沒了精氣神的中年男人。
稀疏的頭發無力地趴在頭頂,頑強地遮掩著中間已見光亮的區域,透出一股辛酸的妥協。
他身上那套大概是某次重要會議前咬牙購置的廉價西裝,此刻皺巴巴地裹在身上,布料在肩頭和肘部不自然地拉扯著,顯得有些局促。
領帶歪斜地掛在頸間,結扣松垮,前襟沾著幾處不易察覺但細看非常礙眼的油漬,顯然沒有及時進行清洗。
光是看這身著裝,高異已經可以將來者的性格和處境猜個七七八八。
而看到對方的表情,更是印證了猜想的正確性。
濃重的黑眼圈像化不開的墨暈染在凹陷的眼眶下,疲憊像一層厚厚的灰塵覆在他的整張臉上。
幾道深刻的法令紋從鼻翼兩側蔓延而下,嘴角也習慣性地向下撇著,勾勒出一幅飽經歲月摧殘的愁苦面相。
“您好,‘篩選員’先生.......呃,我不能說本名是吧,總之我說079號,非常榮幸有這個機會接受面試.......”
他從兜中掏出了一塊皺皺巴巴的白布,擦拭起額角和鬢角的細密汗珠:
“感謝貴公司!非常感謝貴公司能給這個機會!我一定會認真配合!絕對服從安排!”
每說一句話便屈一次身,這位中年男人的臉上瞬間擠出一個近乎夸張的討好笑容——實在稱不上好看。
和預期一樣,這候選者確實都是自愿參與這個實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