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憑她隨機應變的能力，她有信心在他這里如魚得水。
寂靜無聲的大殿，如今的燈已經不用靈魂作燃料了，用的竟然都是仙人的仙骨。
一根可燃百年。
這大殿雖然幽靜，但卻燈火通明，地面光可鑒人。
宋斬秋斂下黑羽睫，掩住眼底的思量。
她得重新評估江燼言的性格了，這對仙界神界的恨意不是一點半點，說是滔天也不為過。
江燼言隨手掐了個響指，原本生硬的魔玉床覆上獸皮，厚實柔軟。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床上，一雙已經黯淡的星眸居然點起星星之火。
宋斬秋靠著床柱，默默無言。
“你……你還活著。”
江燼言語氣復雜，有欣喜，又有猶疑和膽怯，甚至還有一點恨意。
宋斬秋一聽就知道，他已非昨日之他。
果然，時間才是最大的不確定因素。從前恣意妄為，意氣風發的少年，如今究竟變成了什么樣子，她來找他的決定，似乎也顯得有幾分風險。
宋斬秋沒有說話，只輕輕點了點頭。
江燼言當時靈力枯竭，他碰住那棵枯草，是全然感受不到上頭有幾魂幾魄的。
況且……還被他吃了一片葉子。
他一直以為她死了。
無數次發兵天界，也只是為報當年之仇，他從來沒有想過宋斬秋還能死而復生。
“這么多年，你看起來過得不錯。”
宋斬秋只想加快進度，先開口打破平靜。
她語帶揶揄，仿佛只是剛剛從睡夢中醒來。
對她來說確實是這樣，但對江燼言卻不是。
他一身玄色長袍蜿蜒地面，龍紋型的腰封栩栩如生，頭上帶著的王冠不知是由什么獸骨做成的，銳氣逼人。眉間的血印似乎比從前更為鮮活，血色透黑。
從前他的眉眼總是最少年氣的，劍眉入鬢，星眸璀璨，如今卻都黯淡下來，眉山如同籠了一層陰云，一雙鳳眼也黯淡無光，眸中透出的只有躁郁與暴戾。
額角的魔紋時隱時現，他一頭烏發也不再束起，而是披散在背后，擁有著綢緞一樣的光澤。
氣勢凌人，好戰好殺。
“過得好？我過得好？”
江燼言一張陰沉的俊臉忽然冷笑，他蹲下身與她平視，脊背挺得筆直。
那只冰冷的手撫上她的側臉，力道輕緩，動作卻極具侵略性。
長指一收，他單手握住她的下巴，指尖久違的溫軟卻攻破他心里那道最后的防線。
“三千年了，你永遠是我的夢魘……當初為什么要替我擋下那一招？為什么？！”
江燼言的聲線顫抖，字句苦澀，沉重不忍聽聞。
宋斬秋沒有回答，因為答案他早已知曉。
她說過她喜歡他的，江燼言怎么可能忘記。
江燼言緩緩放下執住她下巴的手，原本直入松木的脊梁漸漸彎下，他俯身，埋首在她膝間。
溫熱而斷續的濕意，透過薄薄的衣料傳到腿間的肌膚上，宋斬秋這才從他身上看出當年那個少年的影子。
“燼言師兄，愛哭鬼。”
宋斬秋仗著他看不見她的表情，抿起嘴打趣他。
系統：這個宿主就是愛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