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卸下偽裝的周諄癱軟在座位上,閉上了眼睛。
二十來分鐘后,車子到了省委招待所。
樓下的崗哨換了人,但盤查的規矩沒變。
就算是認識,同樣要出示證件。
證件核對無誤后,陳山河把周諄帶進二樓最里面那間談話室。
陳山河交給兩個工作人員后,轉身在往樓上走,敲響了廖組長的房門。
自何茂生被審查后,林國梁又讓他重新負責地鐵事故的調查工作。
“廖組長,人帶回來了。”陳山河簡短地匯報了經過,從進省政府大樓到與薛震的交鋒,一字不落。
廖組長聽完,抬頭看了他幾秒。
“薛震沒攔?”
“攔了,說要單獨和周諄聊幾句。我沒同意。”
“他什么反應?”
“我搬出林組長,他就沒話了。”
廖組長嘴角微微一動,那表情說不清是笑還是什么。
他靠在椅背上,打量著陳山河。
這個年輕人的資料他看過,底子確實不錯。
中央選調生,又有豐富的基層經驗,是一個好苗子。
最難的是,他敢頂副省長。
還不是那種沒腦子的硬頂,會靈活變通,借勢壓人。
“做得不錯。”廖組長點了點頭,贊許道:“看來林主任讓你進調查組,沒看錯人。”
陳山河的脊背挺了一下,嘴角壓了壓,沒讓笑意露出來。
“談話的工作還是由你來負責。”廖組長從桌上取出一份材料,“這里面是省紀委轉來的周諄相關材料,對你應該有幫助。”
陳山河接過材料,自己仔細翻看起來。
這里面是省紀委收集到周諄的相關材料,可比自己收集的還要細致。
上次查到周諄后,陳山河就自己開始收集,可一個人的力量畢竟有限,收獲的不多。
陳山河感慨一聲,組織動員起來,效率不是自己能比的。
這里面列舉了周諄在省政府任職期間的幾個可疑項目、幾次異常的資金往來,以及他和幾個商人的關聯。
每一筆都有跡可循,每一條都經得起對質。
就算沒有地鐵這事,這些材料也夠他喝一壺了。
“廖組長,有個情況我想先跟您說一下。”陳山河合上材料,說道,“薛震在辦公室里,聽到周諄牽扯進地鐵事故的時候,反應很大。他追問了兩次,問是什么性質。受賄還是利益往來。”
廖組長笑了,手指點了點桌面,“他問得越細,說明他越怕。”
“我也是這么想的。”陳山河點頭。
廖組長立刻就看出了陳山河的心思,只是想抓大魚啊。
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先把周諄的事情查清楚,其他別動。”廖組長看了陳山河一眼,強調道,“薛震這個級別,沒有燕京的授權,我們沒權利調查,明白嗎?”
陳山河也明白這里面的利害關系。
薛震這個級別,不是誰都能查的。
別說你有線索,就是你有證據,只要不是鐵證,就不能亂動。
“行了,好好準備一下,爭取早點突破。”廖組長擺了擺手。
“好的。”陳山河應了一聲,轉身離開,只是眼神閃過一抹遺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