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漢南省委一份公文突然下發到了漢州開發區。
文件不長,卻足夠震撼。
大意是:免去李仕山省政府副秘書長和開發區黨工委書記、管委會主任的職務。唐博川接任開發區黨工委書記,劉陽接任管委會主任。
落款時間是今天上午。
沒有任何征兆,沒有任何解釋,就那樣直接下來了,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管委會大樓里,到處都有人交頭接耳,三五個人湊在一起,壓低聲音,交換著各自從不同渠道聽來的消息。
最多的說法是,李仕山這次栽了,大概率被“雙規”了。
“你看文件里連‘另有任用’四個字都沒有,這還不說明問題?”
“就是,正常調動哪能這樣,連個過渡都沒有,直接一擼到底。”
那些以前被李仕山打壓過的干部,臉上藏不住那股揚眉吐氣。
這些人不敢公開說什么,但那種從鼻子里哼出來的輕哼,那種嘴角壓不住的上揚,比說出來的話更刺耳。
可有些人卻忍不住,尤其是看到那些被李仕山提拔過的干部,風涼話就來了。
“小張啊,你那個文旅項目,李書記在的時候可是力排眾議推的。現在李書記人都找不著了,這項目還做不做?”
“王科長,聽說你當初是李仕山一手提拔的?年紀輕輕就正科了,現在靠山沒了,得早做打算啊。”
這些提拔的干部中,年紀大一些的干部,選擇了隱忍。
他們做事干干凈凈,問心無愧,最壞的結果也就是邊緣化而已。
他們不接話,不摻和,端著茶杯默默地走開。
可那些被李仕山提拔的年輕干部就不甘心了。
幾個三十出頭的科長、副科長,中午聚在食堂角落里,越說越激動。
“李書記在的時候,開發區的項目哪個不是實打實干出來的?地鐵那事能怪他嗎?”
“就是,施工方的問題,憑什么讓李書記背鍋?”
“我建議,咱們寫聯名信,直接寄省委,把開發區的實際情況反映上去!”
“對,不能讓干事的人寒了心!”
在這些沸沸揚揚的輿論中,還有一種陰謀論,像一股暗流,悄悄蔓延開來,矛頭直指沈峰。
“你們想想,為什么這起事故中,沈峰一點事沒有?他是常務副主任,項目后來都是他分管的。”
“李仕山被一擼到底,沈峰憑什么安然無恙?”
“我聽說啊,就是沈峰舉報的李仕山,想自己坐書記的位置。”
“結果呢?上面直接調來新人,連主任的位置都沒給他。哈哈,為他人做嫁衣,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些議論,沈峰當然聽到了。
他只是笑了笑,沒有解釋,沒有反駁。
清者自清,任何多余的動作只會招來更大的非議,讓開發區更加不穩。
他默默地安排人把自己的東西搬出那間辦公室。
現在這件以前是沈朗的,現在肯定不能再用。
收拾好所有東西后,沈峰又看了一遍,轉身走人,身后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不知道是誰的。
四樓,沈峰新辦公室,比原來那間小了將近一半,窗戶朝北,光線也暗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