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再來。
伍長是你鄰居家好大哥,再往上,什長又是和你們幾人,從小一起玩兒到大的孩子王。
他的話,你們難道也不聽
忘了當年,就是因為聽了他的話,你們幾個毛都沒長齊的娃兒,才得以順利偷看到村頭寡婦洗澡的了
繼續。
再往上的屯長,你們倒是不熟,卻也是同鄉——村頭地主家的兒子。
雖然和你們交集不多,但你們一入伍,人家就和顏悅色的把你們叫到了一起,又是好酒又是好肉,張口閉口‘出門靠鄉黨’。
最后更是直接大禮托付你們:戰場上建功立業,就靠諸位了!
你難道還有話說
人家也沒讓你去送死——恰恰相反,人家比誰都更珍惜你的命!
至于替他建功立業——砍下來的敵軍首級,又不是不算你的軍功
真要說起來,凡是你打下來的軍功,大頭都是你的,人家只是沾個‘指揮得當’的光而已。
這么個同鄉老大哥,難道你還能不聽他的話、不遵從他的軍令
就這么一級一級往上——如今漢室,幾乎每一支部隊,無論是常備野戰軍還是臨時征召軍,無論是長安中央軍還是郡縣地方軍,幾乎都能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最大限度促成同一籍貫的士兵、軍官報團取暖。
當今漢室的任何一支軍隊,一伍的四名士兵、一名伍長,共計五人,必然是同鄉!
而且還不是同屬一郡、同屬一縣,而是一村、一里,從小光著屁股一起玩兒到大的‘真鄉黨’!
什長也至少要保證:和手底下的兩個伍長、八個士兵同出一村,至少要做到彼此‘相知’——聽到彼此的名字,能大概想起來對方的長相,以及家住那里、父母是誰。
屯長掌兵五十,可以和麾下‘不同村’,但也起碼得同屬一鄉;
彼此說道起來,你說:我是某某村某某里,哪家哪房的兒子;
大部分屬下也能恍然大悟的說一句:哦那地方我知道,我認識的誰誰誰就嫁去那兒了,嫁給了誰誰誰。
你再說一句:哦,我知道,那人我認識,是聽說他媳婦是你們那個村兒的來著……
至少得達到這種關系,你才是真正意義上掌兵五十的屯長。
再往上,掌百人的曲侯——起碼得是同一個縣的吧
掌五百人的隊率司馬,就算不是同一個縣,也得是相鄰某縣的人,讓大家伙‘有所耳聞’吧
率軍千人的校尉,號偏將,也起碼得和屬下上千兵馬同屬一郡,才有臉說出那句:損兵折將,無顏以面xx父老。
這,才是問題的根本所在。
——軍隊,并不是被軍官主動的、絞盡腦汁無所不用其極的,轉變為了自己的‘私軍’;
而是因為這種鄉黨紐帶,自然而然的,變成了軍官掌控力度更高、朝堂掌控力度更低的武裝力量。
要想完全杜絕這種狀況,那就得將軍隊打散混編,甚至竭力避免同一籍貫的將士身處同一作戰編制;
但這又讓問題回到了最初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