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打,一路搶,既不需要單于庭負責后勤補給,也不需要戰后賞賜、撫恤之類。
——搶到的都是補給!
——吃剩下的都是戰利品!
甚至于,哪怕什么都沒搶到,也同樣可以通過揀回陣亡者遺體,從而合理合法的繼承其遺產。
相較于漢家‘差生文具多’式的小孩游泳,匈奴人這種大站方式,更像是鄉村小孩脫個溜光,也不管啥干不干凈安不安全,一頭就往渠水里扎就完了。
所以,漢匈雙方的戰略均勢,往往并不意味著雙方實力相近。
而是需要漢家取得一定的優勢,以彌補后勤補給方式、兵種等羈絆壓制后,才能形成動態平衡。
說得直白點就是:如果漢匈雙方的實力不分伯仲,那漢家必然處于戰略劣勢;
雙方戰略均勢,則漢家必然比匈奴人強大不止一點半點。
至于漢家占據戰略優勢——哪怕只是些許優勢,也意味著漢家在硬實力層面,至少甩了匈奴人十八條街。
這種戰爭模式不對稱,在匈奴人強大的時候,其實并不太能體現的出來。
——因為強大時期的匈奴人,不需要憑借戰爭模式的高性價比,來達成對漢家的戰略優勢,就能達成自己的戰略目標。
想搶哪里搶哪里,什么時候搶,怎么搶,也都是匈奴人說了算。
但當雙方位置互換,換做是漢家的強大時期,處于戰略劣勢地位的匈奴人,就可以憑借這種高性價比的戰爭模式,來讓漢家的戰略優勢發揮不出來了。
便如此番,匈奴軍臣單于決定戰略重心西移。
同樣的事發生在華夏大地,是會動搖王朝統治根基的!
但對游牧民族而言,這沒什么大不了。
因為游牧之民,本身就是窮其一生都在‘游’牧,以年為周期在草原游蕩。
游牧之民的認知當中,從來都沒有固定居所、穩定生活,乃至于安定祥和之類的概念。
具體到漢匈雙方之間的彼此攻伐,便是漢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匈奴人則來去如風——無論是戰場上的騎兵,還是草原上的部族。
至于衛青這一提議,提出將游牧民族綁定、鎖死在土地上,以其人之道還至其人之身,通過破壞匈奴人的土地——也就是草原,來迫使他們無法隨意戰略騰挪,殿內眾人也并非不能理解。
比如先帝年間,長公子時期的當今劉榮,就曾提出一個異想天開的想法。
——將草原游牧之民的每一寸草地名,都鋪上一層雨砸不透、風吹不透的鹽!
讓草原所有的地方,都變成寸草不生的鹽堿地,徹底斷絕游牧之民賴以為生的根基!
雖然只是個異想天開,幾乎沒有可行性的天方夜譚,但當這句話首次被劉榮提出的時候,也依舊嚇了那匈奴使者好大一跳。
雖然最終,那匈奴使者也反應過來:漢家壓根兒沒有那么多的鹽,用于鋪設整個草原,即便有也舍不得、更沒有足夠的人力完成這一切;
但僅僅從這一個‘怪談’類方案,當時的劉榮就迅速在匈奴單于庭,得了個‘惡魔使者’的稱號。
而今,隨著時間的推移,在那個天方夜譚、異想天開的方案基礎上,也已經逐漸演化出了相對更廉價、更具可行性的延伸方案。
鹽是很貴,而且是物以稀為貴。
但砂石很便宜啊~
在草原鋪設砂石,尤其是圍著沙漠邊沿鋪設,照樣能加快草原的沙漠化!
還有少府墨苑魯班苑,在研究新鮮事物的過程中,本打算制作肥料時,做出來的幾個反作用的東西,也同樣可以打成類似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