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太宗皇帝晚年、先帝早年,就已經是聞名天下的大儒,哪怕拋開外戚的身份不談,一個博士官之類的二千石虛職,也還是擔得起的。
后來,以大將軍的身份平定吳楚七國之亂,竇嬰有了武勛傍身。
文名、武勛,再加上外戚身份,若非漢家自呂太后以來,對外戚子弟頗多防備,且太宗皇帝年間,章武侯竇廣國拜相失敗一事‘珠玉在前’,早在哪個時候,竇嬰其實就已經夠格做亞相御史大夫,并為擔任丞相做準備了。
而今,已經貴為漢相的竇嬰,無論是職務,還是傍身的武功勛,以及對軍事方面的了解,都足以讓竇嬰,有資格出現在這場關乎漢家未來的國家戰略會議之上。
真要說到起來,就竇嬰這么個身份地位,這場會議劉榮沒有主動召竇嬰與會,反倒是竇老太后,要好好揪一揪劉榮的耳朵了。
至于另外一位:太仆南皮侯竇彭祖,情況也相差無多。
——當朝九卿的身份,雖然不是‘非參加這場會議不可’的程度,但光憑這一個身份參加這場會議,也沒人會覺得什么不對。
尤其竇彭祖,還是九卿中,與軍事事務關聯相對較深的太仆。
雖然不像衛尉、郎中令那般,與國家軍事有著極為密切的關聯,卻也因掌天下馬政,間接影響漢家騎兵部隊建設的緣故,而和軍事事務有著不淺的淵源。
再加上本身,劉榮也不排除外戚參與國家大事——尤其現階段,還不覺得外戚群體‘非解決不可’;
對于竇嬰、竇彭祖二人的出現,劉榮也就沒覺得有什么不對了。
只臉不紅心不跳間,與兩位表叔打過招呼,并敷衍的解釋一番為何沒有召見二人,并對二人不請自來表示接受,劉榮很快便將議題擺上了臺面。
——軍臣老兒又是和親嫁女,又是讓右賢王伊稚斜兼任日逐王;
兼掌——甚至是重點掌控西域事務!
很顯然,這是要拿西域當血包、當回血的泉水,來和漢家打一場長達十數年,甚至數十年的拉鋸戰了。
更顯而易見的是:劉榮不想打拉鋸戰。
漢家的每一位公卿大臣,文官武將,乃至每一個有識之士,都不愿意和匈奴人,打這樣一場曠日持久,兩敗俱傷的拉鋸戰。
事實上,在任何兩個主權之間,占據戰略優勢,且戰略優勢必然會越來越大、早晚都會取得全面勝利的那一方,往往都不希望戰線延長,并最終演變為無休止、無止境的拉鋸。
——勢均力敵,才應該考慮如何取勝。
占據優勢,且隨著時間推移,勝算必定會越來越大,直到有一天能幾乎達到‘必勝’的高度,那需要考慮的,就不再是如何取勝,而是如何以最小的代價、盡快去的勝利了。
劉榮政治水平不低,但軍事層面,卻是不足以與此刻殿內,除竇彭祖以外的軍中將帥所媲美。
別說欒布、酈寄等國之宿將,亦或是韓頹當這種騎兵將領——就連竇嬰這么個在軍中‘鍍過一層金’的前任外戚大將軍,其在軍事方面的水平,那也不是劉榮能輕易碰瓷的。
畢竟再怎么說,竇嬰那也是正兒八經帶過兵,正兒八經把手底下的二十萬大軍,給調度的井井有條,沒有出大亂子的。
雖然整場吳楚七國之亂,竇嬰所部都沒有哪怕一級斬獲,也沒有參加哪怕一場最小不過的斥候遭遇戰;
但一場戰爭的洗禮,給竇嬰帶來的軍事層面的財富,遠不是劉榮窩在長安未央宮,搞幾舉沙盤推演,翻幾遍先賢兵書、前線奏報就能比擬的。
對于這種事,劉榮一向看的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