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集思廣益
按照原本的歷史時間線,今年,也就是天子榮四年,其實本該是孝景皇帝十年(中元三年)。
而在那個歷史時間線,太史公對于漢室幾年的記載,也不外乎以下幾點。
——罷黜諸侯國的御史中丞一職,以從根本上削奪諸侯王任命、審查官員的權力;
匈奴有兩位小王來投,均被恩封為徹侯;
敕封孝景皇帝劉啟的第十三個兒子,即皇十三子劉乘為清河王;
除去以上這三件大事可堪一書的大事,剩下的,也不過是三月彗星出西北、四月地動、九月戊戌晦日食之類的地理、天文變化。
而在那個原本的歷史時間線,于孝景皇帝晚年,還曾發生一件大事。
——景帝最后一年,匈奴軍臣單于率軍入邊!
凡匈奴百蠻叩邊者數以十萬,邊墻遍布瘡痍,岌岌可危!
胡南下,掠雁門、北地、代、上四郡民口,足有四成!
胡先鋒銳騎大破雁門,兵峰直指京兆!
甘泉為胡先鋒所焚,漫天狼煙距長安不過百十里,清晰可見。
這一重大事件,被后世的史家稱之為:凌辱之恨。
很顯然,在劉榮所身處的這個時間線,漢家已經不存在被凌辱之恨的可能了。
只是劉榮就漢匈總體戰略一事,召見朝中老將時,卻意外招來了竇老太后的兩位子侄:丞相魏其侯竇嬰,以及太仆南皮侯竇彭祖。
一場軍事會議,兩位竇氏外戚子侄卻不請自來——哪怕此二人一個是百官之首的丞相,另外一個也同樣是在朝九卿,也還是讓其與眾人一陣摸不著頭腦。
但劉榮對此,卻是沒有表現出絲毫異常。
究其原因,就不得不提到竇氏一族——尤其是竇老太后的發家史了。
太祖高皇帝年間,清河郡觀津縣竇氏生下一女,諱曰:竇漪房。
竇漪房上有一兄,諱:竇建,字長君;下有一弟,諱:竇廣國,字少君。
竇父經歷秦朝動亂,不遠為亂世所波及,便帶著家中妻兒老小隱居觀津縣,不問世事,過著清貧的垂釣生活。
日子就這么平淡的過著,直到竇父于垂釣時墜河而亡,原本還算勉強能過活的竇氏,瞬間便失去了家中唯一的頂梁柱。
竇母體弱多病,家中重擔,便落在了家中長子:竇建竇長君的身上。
彼時竇建年幼,家中又是上有老母臥榻,下有弟、妹嗷嗷待哺,又漢祚新立,天下百廢待興,討活路別提有多難;
無奈之下,終還是竇母含淚做主,將暫時無法為家中提供任何幫助的幼子竇廣國,賣給縣中豪強為奴,才總算讓脆弱的家庭緩了一口氣。
被賣給豪強為奴,竇廣國的童年自也就算不上多么光明——被賣出去沒多久,竇廣國便被家主帶去了宜陽的礦山,成為了奴隸中最苦命的礦奴。
而在觀津縣,憑借竇廣國的賣身錢緩過一口氣的竇氏,卻依舊沒能躲過坐吃山空,窮者愈窮的悲慘命運。
小兒子賣了,賣身錢吃沒了,竇婦又抱病多年,無可奈何之下,就只能輪到女兒:竇漪房被賣出。
此時,已經是孝惠皇帝年間。
竇漪房心氣很高。
至少在當時,竇漪房寧愿拼一個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也不愿委身于豪強富戶之中,成為一個兼力奴、舞姬,以及生育機器的苦命人。
于是,竇漪房毅然決然的報名參加選秀,并最終幸運的通過篩選,以良家子的身份被送入宮中,成為了呂太后身邊的侍女。
竇漪房入了宮,領走還留下了一筆錢,竇氏又只剩下兩張嘴,竇建只需要顧著病母,生存壓力自是驟減;
不數年,竇母病故,孑然一身的竇建也不愿繼續留在寫作家鄉,讀作傷心地的觀津,便外出闖蕩。
至此,清河郡觀津縣竇氏,便算是徹底散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老大竇長君到處奔波,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宮中的竇漪房則被呂太后賜給了當時的代王劉恒,去了代都晉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