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桓公第十九世孫!
——漢家‘存亡斷續’之潛規則的又一對象!
這,便是王公貴族之后、血脈高貴,很符合儒家所提倡的:龍生龍,鳳生鳳,老鼠兒子會打洞的價值觀。
王公貴族之后,那能是個不值得結交的人?
開玩笑……
其次,對于游俠這個群體,如今漢室尚還存于世的諸學說、流派當中,儒家的態度可謂是最為溫和。
法家不用說——直接連游俠帶儒生,給一起掃進了‘五蠢’的行類;
黃老學也差不多,看上去懶洋洋的,有事沒事喊一聲‘無為而治’,但真把黃老學逼到份兒上,人家大喊一聲‘無為,而又無所不為’!
干你干的比法家還狠、手段比法家還殘忍!
反倒是儒家。
反倒是以豪強地主為基本盤,堅持為豪強‘發鹽’的儒家,出于金主們對黑手套的需求,而對游俠群體有著相當高的容忍度。
——畢竟當世儒家講的,終究還是仁、義、禮、智四項準則嘛!
游俠眾旁的不說——在‘義’這個點上,那是真沒說的。
所以,對于鄭當時這個豪俠出身的‘劣跡官員’,倪寬并不排斥。
除了竇嬰引薦、不排除游俠外,鄭當時‘故太子舍人’的精力,也同樣讓倪寬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想想也知道:像倪寬這樣的‘宗門圣子’,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在幾十年后擔任二千石《尚書》博士的人物,大老遠跑來參加科舉,肯定不會是為了一個四百石級別的官職。
說白了,倪寬若想做官,那光是學師歐陽和伯的舉薦,就能為倪寬謀求一個比二千石打低的官職。
所以,科舉對于倪寬而言,真正的價值、意義,其實并非謀求官職;
而是借著‘響應當今劉榮號召’的大勢,順利進入劉榮的視野,伺機靠近劉榮,并潛移默化的改變劉榮,對儒家的刻板印象。
——給漢天子洗腦,讓漢天子不再那么討厭儒家,是從漢室初立至今,儒家始終在堅持推動的工作。
世人皆以為,太祖高皇帝一朝,儒家這項工作做的極其糟糕,非但沒有任何成效,反而讓本就討厭儒家的太祖劉邦,更加討厭儒家了不說,還接二連三的站在儒家臉上拉屎撒尿。
但實際上,自有漢以來,漢家歷經七帝一后,儒家洗白最成功的時間區間,恰恰是在太祖劉邦一朝。
因為在那不到十年的時間里,儒家成功培養出了一位張口仁義道德、閉嘴道德仁義,不出三句話就必提‘子曰’的太子儲君!
而且這個好儒、喜儒,甚至恨不能以儒生自居、奉孔夫子為先師祖的太子儲君,還順利即立為帝了!
毫不夸張的說:孝惠劉盈,就是儒家這百十年來,最成功、最杰出的作品——比扶蘇還成功、還完美,被洗腦的也更徹底!
只可惜,孝惠皇帝不長命,且始終不曾掌權。
之后呂太后掌權,前、后少帝在位,儒家只能蟄伏——畢竟呂太后一朝,別說學說、學派了,連開國皇帝的子嗣、在位的宗親諸侯,都被這位挨個點殺了;
儒家向來都很擅長審時度勢。
到了太宗皇帝一朝,儒家又迎來了轉機。
先是賈誼橫空出世,儒家正式在漢室政壇,登上了大雅之堂!
結果賈誼恰恰因為其‘儒生’的出身,而被整個朝堂內外排斥,最終更時運不濟,郁郁而終。
又冒出來個《尚書》博士晁錯,搞得儒家又是一陣歡喜;
尤其是在晁錯混進太子宮后,儒家上下更是普天同慶——大家都以為,漢家要出第二個孝惠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