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如是說著,劉榮的面容,也一點點陰沉了下去。
——不出劉榮所料,此刻,這二十多人的試卷上,沒有哪怕一個字是在答題。
準確的說,這二十多個人,都以各自的試卷為載體,各給劉榮遞上了一份諫書。
至于所諫內容,也不過是方才,劉榮頒詔要懲罰所有無故退考的人,讓他們‘終生不仕’;
而在這些杰出人才看來,此事,還有商榷的余地。
——諫書上,以及嘴上,這些人都是在說:請陛下法外開恩;
無知者無過,放他們一碼,從下次科舉開始,再去懲罰無故退考的人。
但話里話外的意思卻是:陛下呀~
這事兒,大可不必說出來呀~
哪怕沒這么個詔書,陛下暗地里也完全可以封殺他們吶?
即便陛下沒動作,就這些個不給陛下、不給科舉面子的蠢貨,難道還能通過其他渠道,成為我漢家的官員?
反倒是陛下如此堂而皇之的把話說開,才是落人口實,平白讓人拿了把柄啊~
對此,劉榮自有想法。
——劉榮要的,就是殺雞儆猴!
殺的雞,就是本次科舉,那些‘無知者無過’的蠢貨!
至于此刻,自己最看好的杰出人才,都拿著考卷給自己寫諫書,勸自己‘三思’~
劉榮暗地里,嘴角其實都壓不住了。
人才啊!
都是人才!
但表面上,劉榮卻是擺出一副陰郁的神情。
以一副‘氣死朕了,但這個場合,朕不能發作’的架勢,佯裝慍怒的做了好幾次深呼吸;
待御階下,公孫弘為首的二十多人都有些心里沒底了,劉榮才稍抬起頭,冷聲道:“諸生諫書,留中。”
“再發考卷,使之答題。”
“——殿試,還剩三刻又一炷香。”
“其余考生停筆之時,此諸生,亦當停筆!”
說完這句話,劉榮就一副怒火難遏,生怕當中發作的架勢,拂袖折身,朝御階上方的宣室殿而去。
看著劉榮遠去的背影,那些老老實實答題的考生們,只幸災樂禍的撇了公孫弘眾人一眼,便重新投入到了答題之上。
便是公孫弘在內的眾人,此刻也是惴惴不安,顯然是事態出乎了他們的預料,讓他們有些拿不準了。
唯獨公孫弘。
古井無波,云淡風輕的理了理衣冠,對劉榮離去的背影沉沉一禮;
而后折過身,回到座位上,毫不遲疑的開始在新發下來的空白試卷上答起了題。
就好像什么都沒發生;
就像是方才,公孫弘僅僅是去上了個廁所,然后就回來繼續答題了。
而不是和其他二十多人聯袂,以考卷為諫書,平白惹怒了本場主考官:當今劉榮……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