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歲時,太宗皇帝駕崩,先孝景皇帝即立;
五十四歲,先帝駕崩,當今劉榮即立。
又過了兩年多,來長安參加科舉——算下來,公孫弘今年,已經足足五十六歲了。
倒也不是說,劉榮要在科舉場搞論資排輩,搞長幼有序;
而是公孫弘在二十歲的年紀,以二千石《詩》博士、太中大夫作為起點,之后的三十六年時間,都一直在不斷進步、不斷精進所學。
如果這樣一個人——這么一個和賈誼齊名,且學富五車的老學究,都不配成為本次科舉的狀元郎,那劉榮真的想不到還有誰,更配得上狀元殊榮了。
都不用說旁的,就一點。
除公孫弘外,無論劉榮選定何人為狀元,其他人都肯定會不服。
無論是選故人鄭當時,還是狠人主父偃;
無論是選儒生倪寬,還是酷吏王溫舒倪寬;
又或是外戚竇彭祖、‘武帝寵妃’韓嫣。
無論選誰,其他人都會說:憑什么?!
唯獨公孫弘成為狀元,其他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會老老實實低下頭,壓下心中所有不甘,畢恭畢敬說上一句:合該老博士,受此狀元殊榮……
“時也~命也~~~”
“想當年,公孫弘初露鋒芒,卻碰上了不世出的賈誼賈長沙——端的是既生誼,何生弘。”
“而今,公孫弘時來運轉,起源巧合下,竟成了我諸夏第一位狀元郎。”
“若不出差錯,如今已經五十六歲的公孫弘,還能為我漢家發光發熱二十多年。”
“反觀賈誼,早已化作黃土一捧,徒惹人哀婉……”
定下狀元人選,后續的名詞,那就很好排了。
第二名榜眼,儒生倪寬;
第三名探花,弓高侯庶孫韓嫣——也算是為探花郎的高顏值開個好頭。
而后是鄭當時、主父偃、王溫舒等人依次排序。
總之算是搞定了。
忙完這些,劉榮這才有精力再次抬起頭,看向有話要對自己說的汲黯。
原以為,汲黯下去轉了一圈,許是發現了幾個先前被忽略的人才;
卻不料一抬頭,便對上汲黯滿帶著莊嚴肅穆,朝考場方向一擺頭。
劉榮循聲望去,便見自己欽定的甲榜眾人,已有至少二十人手持試卷站起了身。
不等劉榮反應過來,便見這二十多人走到御階前,鄭重其事的跪倒在地,對劉榮沉一叩首。
“民等,頓首頓首,昧死百拜!”
“懇請陛下,法外開恩!”
二十來號人,比之碩大的未央宮,顯然并不起眼。
即便此刻,劉榮距離這二十來號人,也只隔著二十級長階,也還是只能大致看清這些人的面容,卻不能輕易認出誰是誰。
但也就是這二十多人齊聲一呼,卻讓呼聲響徹整個考場上空,回音靡靡,久久不散。
已經意識到發生了什么,劉榮眉頭也不由微微皺起,面色更當即一沉。
對身旁的汲黯一頷首,待汲黯將那二十多人的試卷收上來,劉榮再大致一掃……
“好膽啊~”
“好膽……”